走出指挥部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峡谷里的共鸣塔静静矗立,封顶前的最后一批材料正在吊装。工人们不知道刚才的争吵,他们只知道赶工期,抢时间。
陈稔追上敖玄霄:“主战派这一搅和,明天的联合委员会会议,至少一半人会被他们带偏。三十天评估期——那是要我们的命。”
“我知道。”
敖玄霄看着远处的塔。
“你有什么打算?”
“没有。”
他承认,“但我想,祖父说过一句话:当你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去看清真正的问题是什么。”
“真正的问题?”
陈稔皱眉,“真正的问题不就是矿盟想夺权?”
“那是表象。”
敖玄霄转身,看着陈稔,“真正的问题是——矿盟内部,主战派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力?它们真的只是想要控制权吗?还是说……”
他顿了顿。
“还是说,它们感受到了什么威胁?某种必须赶在矩阵建成前,先下手为强的威胁?”
陈稔的表情变了。
同一时刻,指挥部另一侧。
苏砚独自站在阴影里,望着峡谷深处。那里,星渊井的方向,能量潮汐正在缓慢酝酿。
她的剑,在鞘中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感应。
那股来自井底的、充满恶意的意识,今晚格外活跃。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她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刚才会议上的那个画面:主战派代表消失前,它的影像曾有一瞬间的异常——不是通讯延迟,而是更深的、更诡异的东西。
它在被干扰的那一刻,能量频谱里,有过一丝与寂主干扰波相同的震颤。
非常微弱。
但她的剑心捕捉到了。
她睁开眼,望向远处正在交谈的敖玄霄。要不要告诉他?
告诉他,矿盟主战派可能已经被侵蚀?
告诉他,他们正在对抗的,也许不只是政治对手,而是真正的敌人?
她握紧剑柄。
又松开。
还没到时候。证据不足。贸然开口,只会让本就脆弱的联合更加脆弱。
但她的目光,落在敖玄霄的背影上时,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度。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远处,星渊井的方向,能量潮汐翻涌。
黎明将至。
而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