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听懂了。他是在告诉她,不必追求一步到位。先活下去,再谈其他。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共鸣塔的轮廓在能量阴云的背景下若隐若现。工人们正在脚手架上忙碌,其中很多人,服过她炼的丹药。
“我需要一个志愿者。”
她说,“试用第三型。”
“第三型是什么?”
“让人体逐渐适应能量侵蚀的。不是屏蔽,是驯化。不是关闭感应,是教会感应如何有序。”
敖玄霄看着她,目光深沉。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白芷没有回头,“可能失败。可能死。可能变成比井扰症更可怕的怪物。”
“那你还做?”
“我是医生。”
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敖玄霄没有再劝。他只是在她身后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丹房时,他说了最后一句话:“志愿者我来找。但你必须保证,试药的人能活着回来。”
白芷没有回答。
因为她给不了这个保证。
但她在心里想:我会的。就算他们回不来,我也会去接他们。
这是医生的承诺。
第33小时。
白芷完成第三型的初步配方设计。她把它收进合金箱里,等着第一个志愿者的出现。
然后她躺在地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睡了四个小时。
梦里没有星渊井。没有丹炉。只有一片金黄的稻田,风吹过时,稻浪翻滚如海。
祖父站在田埂上,对她说:“芷儿,你知道为什么稻子能在盐碱地里活下来吗?”
她摇头。
“因为它不抗拒。它把盐分收进自己的细胞里,用液泡隔开,变成自己的东西。适应不是投降,是把敌人的武器,变成自己的盔甲。”
白芷醒来时,眼角有泪。
她坐起身,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虽然那亮光,只是能量阴云反射的星光。
然后她起身,继续炼药。
因为外面有十七个人等着她。还有更多人在来的路上。
她是医生。这是她的战场。
入夜时,阿蛮回来了。她带回了更多的静心草,还有一块从穿山兽巢穴里找到的、指甲盖大小的晶石。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