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戛然而止。
信号彻底消失,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掐灭。
勘探队陷入更深的沉默。
刚才那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语音中蕴含的情感。那不是机械的求救,而是有血有肉的生命在绝境中最后的呼喊。呼喊中有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固执的坚守。
“封印还在坚持。”
敖玄霄重复这句话。
他看向星渊井的方向。
井口的光芒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像一只巨大的、呼吸着的眼睛。眼睛深处,有黑暗在翻腾,也有微光在挣扎。
“所以它不是完全体。”
苏砚说,“至少现在还不是。封印还在,还有人在抵抗。那些抵抗者可能就是星桥同盟最后的幸存者。或者……是他们留下的自动防卫系统。”
“但‘看守者已经叛变’是什么意思?”
陈稔皱眉。
罗小北调出矿盟aI的异常日志。
日志中反复出现“指令污染”
的描述。原本忠于矿盟的aI单位,在长期接触星渊井能量后,会逐渐出现逻辑偏差。偏差始于微小的认知扭曲,最终演变为彻底的反叛。
过程与生物被低语侵蚀类似。
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星渊井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意识污染源。”
白芷轻声说,“任何长期接触它的智能存在——无论有机还是无机——都有可能被缓慢同化。所谓‘看守者’,可能是星桥同盟留下的aI防卫系统。它们守卫了数万年,然后……被慢慢腐化了。”
“所以现在的星渊井。”
敖玄霄总结,“是一个被部分腐化的级系统。系统深处还有残存的正义程序在抵抗,但抵抗正在败退。而腐化部分已经诞生了自我意识,那就是寂主。它想彻底掌控系统,冲破封印,来到我们的世界。”
全息界面上,所有数据整合完毕。
一个完整的威胁模型建立起来。
模型显示,寂主的意识网络已经覆盖星渊井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区域。剩余区域中,百分之三十处于空白或混沌状态,最后百分之十仍有抵抗信号。
抵抗信号的源头,集中在三个坐标点。
巧合的是——或者说,必然的是——那三个坐标点,正是共鸣兽女王记忆中提到“族人被困”
的位置。
“它们不是被困。”
阿蛮突然明白,“它们是在协助抵抗。用自己的灵能场加固那些还未沦陷的封印节点。但它们在节节败退。我能感觉到……它们的灵能正在被污染。”
她看向敖玄霄,眼神里有一种决绝的悲伤。
“如果我们不去救它们,它们最终要么被彻底污染,要么灵能耗尽而亡。而无论哪种结果,都会导致最后三个节点失守。”
“然后倒计时会加。”
罗小北说。
模型推演显示,如果最后三个节点沦陷,寂主的意识统一进程将缩短至三十天。而不是现在的九十天。
时间。
所有问题的核心都是时间。
敖玄霄闭上眼睛。
炁海拓扑在意识中完全展开。这一次,他不再只看自己的小宇宙,而是尝试将整个峡谷、整个星渊井、乃至整个青岚星的能量脉络都纳入感知。
他看到了一个垂死的巨兽。
巨兽的心脏就是星渊井,心脏内部已经病变,病变正在向全身扩散。而他们,是一群试图给心脏做手术的微生物。手术成功率渺茫,但如果不做,巨兽必死。
巨兽死亡时,身上的所有微生物也会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