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捂着额头,泪水无声滑落。她听到了太多兽群的悲鸣,感同身受。
陈稔背靠岩壁,眼神直,还在喃喃计算着什么,仿佛要用数字来锚定崩溃的现实感。
罗小北的瞳孔中有数据流疯狂刷过,他在拼命备份、隔离刚才接收到的海量信息,防止自己的意识处理单元过载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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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玄霄缓缓放下贴在晶柱上的手。
掌心冰冷。
他转过头,看向苏砚。
苏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剑的手,指节捏得白,微微颤抖。她的眼神失去了往常的清明与锐利,只剩下巨大的、近乎茫然的震动。
她的道。
她毕生追求的“天剑心”
,那极致秩序的完美,竟然关联着一个因追求极致秩序而分裂、而毁灭的文明遗产。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文明墓碑上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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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盟工程师突然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电子尖啸。
他眼眶中的机械义眼红光狂闪,身体剧烈抽搐,猛地跪倒在地。他体内的逻辑监视单元显然无法处理刚才接收到的、与矿盟官方历史叙事完全相悖的远古真相,更无法处理“寂主”
与黑雾的同一性关联——而矿盟,一直在利用星渊井的能量。
冲突。
指令冲突。
逻辑死循环。
他张着嘴,却不出连贯的声音,只有断断续续的电子杂音和肉体的痉挛。
旁边的矿盟士兵想去扶他,却被他身上突然爆出的细小电火花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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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黎猎人队长扯下了自己脸上大部分的面饰和遮挡。
露出了一张布满风霜和奇异蓝色刺青的脸。此刻,那张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与虔诚。
他指着晶柱中遗骸颈侧一片鳞甲上的图腾——那是一个复杂的、由螺旋线和星辰点构成的符号。
然后,他颤抖着手,从自己贴身皮甲内,掏出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用某种光骨骼雕刻的图腾挂坠。
他朝着遗骸,缓缓跪拜下去,用古老的部落语念诵起冗长而庄严的祷词。其他浮黎猎人紧随其后,跪倒一片。
他们的先知预言是对的。
他们迁徙的方向是对的。
他们不是流浪者。
他们是守望者的后裔。即便血脉可能早已稀薄,即便记忆早已变成歌谣和传说,但某种使命,烙印在了基因里,流淌在血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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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宗执事脸色铁青,眼神惊疑不定地在苏砚和晶柱之间来回移动。
他接收到了宗门秘传中从未提及的、颠覆性的历史。更让他心惊的是苏砚与那毁灭文明的明显关联。
“叛徒”
这个词,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如果传承本身来自“叛徒”
(逃亡者),如果追寻的“秩序”
通向毁灭,那岚宗千年的道统,根基何在?
他的信仰,出现了细微而清晰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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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只有能量晶柱出的低沉嗡鸣,以及个别人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
远古的记忆像一颗冰冷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星渊井不是自然奇观。
是坟墓。是武器残骸。是未完成的灾难和未降临的救赎。
“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