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根据记忆里最后的信息碎片,星渊井的封印每三万年一个衰弱周期。我们距离下一个衰弱期的谷底,还有七十二小时。”
白芷开始分药剂。
这次没人拒绝。所有人都默默接过注射器,将神经稳定剂推进静脉。现实太沉重,需要化学物质的支撑才能承受。
阿蛮还在颤抖,但她强迫自己站起来。她走到浮黎猎人队长面前,用刚学会的几个部落词汇,混合着手势,试图表达什么。
猎人队长点了点头。
他指向遗骸胸口的一个部位。那里有一个符号,由光的脉络构成。正是浮黎部落圣物上的图腾。
“祖先。”
他用生硬的通用语说,“我们的祖先,是留下的那部分。退化的人。忘记一切的人。”
矿盟工程师突然大笑。
笑声在穹顶里回荡,疯狂而绝望。
“所以我们的aI疯,是因为它在尝试理解不应该被理解的东西?是因为它的逻辑核心接触到了‘寂主’的信息污染?”
他抓着自己的头,“我们以为自己在控制星渊井,其实我们一直在给它喂食?用我们的实验,我们的能量扰动,我们的恐惧?”
没人回答。
答案太明显了。
罗小北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沙哑而疲惫:“所有数据已记录。同步给地面指挥部的信息流……被截断了。不是技术故障。是人为截断。三方高层同时切断了与我们的实时数据连接。”
他停顿了一下。
“他们在开会。紧急会议。关于如何处理我们刚刚现的东西。以及如何处理我们。”
敖玄霄终于动了。
他伸出手,那团光缓缓落入他的掌心。光芒收敛,重新凝结成冰核星屑的形态。但不一样了。现在的晶体内部,有星河在流动。
“走吧。”
他说,“回去。告诉他们我们看见了什么。然后让他们选择。”
“选择什么?”
岚宗执事哑声问。
“选择是继续假装这一切不存在,继续为了虚幻的权力争斗。”
敖玄霄转身,走向来时的通道,“还是面对现实,在七十二小时内,决定整个文明的命运。”
苏砚跟在他身后。
她的剑没有入鞘。剑身在黑暗中出微弱的、稳定的光。像是星图中最后还在闪烁的那颗星。
队伍开始移动。
没人说话。每个人都在消化刚刚被强行灌入的真相。关于星渊井,关于守护兽,关于编织者文明,关于寂主。
关于他们自己在这个巨大故事里的位置。
走出穹顶前,阿蛮回头看了一眼。
晶柱的光芒已经恢复平静。遗骸眼中的光完全熄灭了。它又变回了一具封存于时间胶囊中的尸体。
但她觉得,那具尸体刚刚完成了它守护使命的最后一步。
它把警告传递给了后来者。
现在,轮到后来者做出选择了。
通道里,罗小北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罕见的紧迫:
“监测到星渊井能量读数开始异常攀升。不是周期性波动,是指数级增长。有什么东西……在另一边敲门。”
“它知道我们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