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队长面甲后的眼睛闪了一下。
他低沉地说:“猎物不会按计算跑。”
“是的。”
苏砚第一次露出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能量也不会。”
晨光渐渐炽烈。
硅尘在光线中飞舞,像细碎的金色萤火。
训练持续了一个小时。苏砚只教了两个“式”
,却让所有人——包括最抵触的赵执事和最不屑的矿盟突击手——都汗流浃背。
不是体力消耗。
是注意力、感知力、以及对身体控制权的重新争夺。
结束时,苏砚收剑回鞘。
“明天继续。”
她说,“后十个式,会逐步涉及能量的主动引导与偏转。学完十二式,你们至少能在能量乱流中稳住三秒。三秒,在绝境里够做很多事。”
队员们散开时,气氛与清晨聚集时截然不同。
沉默依然存在,但不再是敌意的沉默。是一种消化新信息的专注沉默。矿盟技术员边走边在空中虚划手势,尝试重现“随波”
的弧线。岚宗几个年轻弟子聚在一起低声讨论,不时看向苏砚的方向,眼神复杂但已无鄙夷。
赵执事最后一个离开。
他走到苏砚面前,沉默片刻。
“那十二式,”
他最终开口,“真是你自创的?”
“是基于天剑心对能量流动的观察,总结出的最简模型。”
苏砚回答,“剥离了所有门派特征,只保留共性。”
“剥离……”
赵执事重复这个词,苦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把剑道的殿堂拆成了砖块,分给所有人。”
“如果殿堂就要塌了,”
苏砚平静地看着他,“砖块至少能让更多人垒个遮雨的棚子。”
赵执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转身走了。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佝偻,像扛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敖玄霄走到苏砚身边,递给她一壶水。
“效果比预期好。”
他说。
苏砚接过水壶,没喝。“只是开始。他们学会感知和随波,不代表能在真正的能量风暴里活下来。星渊井不是训练场。”
“但至少他们现在有了一根绳子。”
敖玄霄望向逐渐散去的队伍,“溺水时,一根绳子就是全部。”
陈稔抱着数据板凑过来,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
“我记录了所有人的训练数据。”
他压低声音,“矿盟那几位,身体能量传导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五到八——在他们关掉外骨骼动力辅助的情况下。岚宗弟子提升不明显,但能量稳定性有波动,说明他们开始打破固有循环。浮黎猎人……数据很奇怪。”
“怎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