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玄霄咽下最后一口干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也不会因为矿盟的机械义体更先进就绕道走。浮黎猎人的骨刀再锋利,砍不到无形的意识侵蚀。”
他走到苏砚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苏副队长在做的,是给每个人一把钥匙。”
敖玄霄说,“一把在能量乱流里找方向的钥匙,一把在被精神污染时稳住心神的钥匙。至于这钥匙是用岚宗的青铜铸的,还是用矿盟的合金造的——”
他顿了顿。
“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讨论出处。”
赵执事沉默了。他身后的几名年轻岚宗弟子互相交换眼神,有人不安地挪动脚步,有人则盯着苏砚手中的剑鞘,眼神里透出好奇。
矿盟小队那边,那名臂装外骨骼的突击手撇了撇嘴,但没再说话。
“开始吧。”
苏砚说。
她将剑鞘垂下,尖端轻轻点在地面一块突出的硅岩上。
“第一个式:立桩。”
这不是一个攻击动作,甚至不是一个防御姿势。苏砚只是简单地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脊柱挺直。她闭上眼。
“忘掉你们的门派,忘掉你们的装备,忘掉你们是谁。”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感受脚下。”
有人皱眉。
“脚下是石头。”
矿盟技术员忍不住嘟囔。
“不只是石头。”
苏砚依然闭着眼,“是青岚星的地壳。是埋藏了四十六亿年的岩浆冷却后的残骸。是硅元素与微量金属在重力作用下形成的结晶网络。是星渊井能量脉动传导的介质之一。”
她睁开眼。
“能量在一切物质中流动。有的有序,有的混沌。你们的任务不是控制它——现在的你们也控制不了。你们的第一个任务,是‘听见’它。”
她让所有人模仿她的站姿。
三十个人以各种别扭的姿势站着。矿盟士兵习惯了战斗时的机动姿态,此刻的静止让他们肌肉僵硬。岚宗弟子虽然练过桩功,但苏砚要求的“忘掉功法”
反而让他们无所适从。浮黎猎人倒是适应得最快——他们本就擅长在狩猎中与大地融为一体。
阿蛮蹲在岩蜥旁边,忽然轻声说:“他们在学习听土地的心跳。”
白芷看了她一眼,微笑。
“你也能听见,对吗?”
阿蛮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岩蜥背甲上冰凉的纹路。“土地的心跳很慢,很重。像沉睡巨兽的呼吸。”
训练场上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峡谷的呜咽,远处硅木林叶片摩擦的沙沙声,以及营地电机低沉的嗡鸣。
苏砚开始走动。
她穿梭在队员之间,用剑鞘的尖端轻点某人的膝盖后侧。“太僵。能量流到这里会淤塞。”
轻触另一人的肩膀。“耸得太高。像一道水坝,只会让压力积聚。”
走到矿盟突击手面前时,她停顿了一下。
那男人手臂的外骨骼框架还在出极其细微的伺服电机运转声。苏砚的剑鞘抬起,没有触碰他,只是悬停在外骨骼关节处三寸的位置。
“关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