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先保全数据核心和能源模块。”
aI的合成音在矿盟内部频道回荡,平静得残忍,“人类单位自行寻找掩体,生存概率计算中……建议朝东南方向疏散,该路径被巨石覆盖概率低于23%。”
矿盟士兵们听到这个建议时,已经有人被晶化尘埃追上。
那是个年轻的操作员,面罩密封条在摔倒时裂了道缝。
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
只是突然僵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失去水分、硬化、出现龟裂般的纹路。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声带已经变成了某种易碎材质,只出风穿过干枯芦苇的窸窣声。
然后他碎了。
像一尊被推倒的陶俑,散成一地闪着微光的碎块。
碎块中,他那双晶化的眼睛还保持着最后一刻的惊恐。
旁边的战友愣住了。
下一秒,他疯了一样转身就跑,完全忘了aI建议的方向。
---
岚宗在另一个极端。
他们最有能力应对能量灾害,但最缺乏组织性。
每个修士都在凭本能行事——撑起护盾、施展避尘诀、御剑升空试图脱离危险区域。少数有责任感的师长在呼喊弟子集结,但声音淹没在岩层断裂的轰鸣中。
一个年轻弟子御剑冲得太急,撞进一股正在上升的紫色能量流。
他的护身光华只坚持了半秒。
然后人剑俱碎,化作一蓬绚烂而短暂的光点,消失前最后一刻,他的表情居然是茫然的——仿佛不明白为什么宗门教的术法在真正的天地之威前如此脆弱。
这一幕被很多人看见了。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结阵!结北斗罡煞阵!”
一位白长老声嘶力竭,试图聚拢周围弟子。
但只有七八个人响应。
阵法光晕刚刚亮起,一道地裂就延伸到他们脚下。阵法强行扭转地气,引反噬,布阵的几人同时口喷鲜血,光晕瞬间黯淡。
长老看着周围四散的弟子,眼中第一次露出某种接近绝望的情绪。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道”
的怀疑——当灾难来临,千年传承的宗门,为何连最基本的同门相守都做不到?
---
浮黎部落的反应最沉默,也最诡异。
他们没有结阵,没有机械,甚至没有大声呼喊。
年长的战士和祭司几乎同时做出同一个动作——跪下来,双手按在地面,额头触地。他们在倾听,用皮肤,用血脉,用那些无法被科技解释的古老感知。
大地在告诉他们什么。
“不是愤怒。”
一个脸上刺满青蓝色纹路的老祭司喃喃道,他的耳朵紧贴地面,眼睛闭着,“是……疼痛。”
他猛地抬头,看向最近的那道喷口。
“它在流血。”
他用部落古语说,声音嘶哑,“伤口被撕开了,旧伤口。”
然后他站起来,开始唱歌。
不是吟诵咒文,就是唱歌——一种没有明确词汇、只有起伏音调的古老歌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嘈杂。周围的浮黎战士听见了,也跟着唱起来。
他们不逃。
反而开始朝喷口的方向移动,不是冲锋,是某种缓慢的、仪式般的靠近。双手依然按在地面,仿佛在安抚,又像是在分担痛苦。
紫色能量流从他们身边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