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可能?”
厉无锋的笑声像破风箱,“你知不知道,你的‘展示’可能被理解成挑衅!可能让那东西提前完全苏醒!”
“它已经在苏醒了。”
苏砚插话,剑尖指向裂缝深处,“区别在于,我们是等它准备好一切再动手,还是趁现在还有机会,建立防线。”
浮黎大祭司走了过来。
老人的骨杖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但他还活着。他看看敖玄霄,看看苏砚,最后看向厉无锋。
“年轻的树苗和老朽的树根,都在同一场风暴里。”
他用生硬的通用语说,“风暴不在乎谁更正确。风暴只在乎谁能活下来。”
他举起骨杖,重重顿地。
所有浮黎战士——无论刚才在哪个阵营旁边战斗——都默默聚拢到他身后。他们不表态,但行动说明一切:他们认可了刚才那次被迫的协作。至少,在对抗这片紫色时,他们是盟友。
矿盟的清醒派代表也来了通讯请求。
全息投影里,aI的合成音依旧平静:“数据分析显示,传统军事手段对该类威胁有效率低于7%。逻辑建议:采纳敖玄霄团队的方案,优先级最高。我们愿意提供全部工程资源和历史数据。”
厉无锋环视四周。
他看见自己麾下弟子眼中的动摇,看见其他长老的犹豫,看见峡谷里那片还在蠕动的紫色疮疤。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有硫磺味,有血腥味,还有某种更深的、腐烂的甜香。
“临时监管会。”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只负责共鸣塔建设和遗迹勘探。宗门主权问题,日后必须重新——”
“长老。”
敖玄霄打断他,指了指天空,“你看。”
厉无锋抬头。
在峡谷上空,因为能量喷形成的扭曲大气层中,出现了一道奇异的虹彩。不是七色,是无数种无法命名的颜色在流动、混合、分离。像有人在用天空作画,画的是一张庞大到覆盖整个视野的电路图——或者神经网。
而在那虹彩的最高处,最接近太空的稀薄气层里,有一点微弱但稳定的银光在闪烁。
是“启明号”
。
它一直在看。
“他们……”
厉无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他们在记录?”
“他们在学习。”
敖玄霄说,“学习当我们终于放下刀剑,一致对外时,能爆出多大的力量。也学习当我们失败时,会死得多难看。”
他转身,走向临时搭起的指挥台。
背对着还在冒烟的裂缝,背对着虎视眈眈的各路人马,背对着天空中那只沉默的金属眼睛。
“开始工作吧。”
年轻人说,声音里没有激昂,只有认命般的坚定,“第一项:把还活着的人救出来。第二项:在下次喷前,打下共鸣塔的第一根桩。”
“至于第三项——”
他顿了顿,看向裂缝深处那座紫色晶体包裹的遗迹之城。
“我们需要知道,里面埋着的,到底是警告,还是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