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北缓过劲来,重新坐直。他调出一个隐藏界面,上面只有一个闪烁的光点,标记着“异常信号x”
。
“还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轻,只够团队几人听见,“在所有的数据噪声里,我捕捉到了一个……规律。不属于能量扩散,不属于地质运动,甚至不属于已知的任何物理现象。”
他放大那个信号。
那是一段极其细微的波形,隐藏在共振脉冲的洪流之下,像心跳一样规律。
“它在重复一段信息。”
罗小北说,“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但我用星屑作为解码密钥尝试了一下,得到了这个。”
他按下播放键。
扬声器里传出的,不是声音。
是一种感觉。
冰冷。空洞。遥远。像站在宇宙边缘,凝视深渊时,深渊回望你的那种凝视。
然后,在感觉的尽头,有三个音节,以人类喉舌无法模仿的频率,被强行转译成文字:
回家——
信号到此中断。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家?”
陈稔皱眉,“什么家?谁的家?”
“不知道。”
罗小北关闭界面,“但信号源的方向,不是星渊井深处。”
他调出定位图。
光点闪烁的位置,在峡谷正下方,大约五公里深处。正好是那个“人工结构”
所在的方向。
“勘探队的目标,可能需要调整。”
罗小北看向敖玄霄,“我们可能不是去关闭什么。我们可能是去……应答什么。”
敖玄霄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窗外彻底沉入黑暗的峡谷,看着营地亮起的灯火,看着那些匆忙奔走、为了生存而暂时团结起来的人们。
然后他说:
“那就去应答。”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但用我们的方式。”
夜色彻底降临。
而在大地深处,那个心跳般的信号,还在持续。
一下。
又一下。
像等待了千万年的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