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子的复眼里倒映着火光,像亿万面微小的镜子。
温度计读数开始爬升。
三百度。
三百五十度。
清心草叶片开始卷曲,银色纹路从叶肉中剥离,悬浮在鼎内形成细密的光网。
那些光网在捕捉什么不可见的东西。
白芷戴上隔热手套,拿起矿盟的金属管。
她按下释放阀。
灰黑色胶状流体滴入药鼎,落在光网上。
瞬间的剧烈反应。
光网被染成污浊的灰色,纳米机械正在疯狂吞噬清心草释放的精神净化场。
鼎内传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无数虫子在啃噬金属。
白芷面无表情地看着。
她经历过更糟糕的。
在地球的最后日子里,她曾在辐射尘埃飘落的街头,用生锈的手术刀为伤员取出体内的混凝土碎片。
那时没有麻醉剂。
伤员咬着一块破布,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倒映着崩塌的天空。
她现在还记得那块破布上的花纹。
蓝白格子,可能是某张餐桌的桌布。
“能量波动!”
罗小北的声音突然急促。
投影上,峡谷深处的地震波频率突破临界值。
岩壁开始掉落碎石。
丹房顶棚的合金支架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白芷的手稳如磐石。
她拿起浮黎部落的陶罐,拔出木塞。
大地母根汁液倾倒而下。
土黄色的液体与灰黑色胶状体接触的瞬间——
寂静。
所有声音消失了。
药鼎内的三种材料开始融合,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混合。
它们在互相解构。
清心草的光网崩碎成银色光点。
纳米机械集群失去结构,还原成基础粒子。
大地母根汁液蒸,只剩下最精纯的生命信息片段。
三团原始物质在鼎内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混沌旋涡。
旋涡中心,一点白光诞生。
那光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但它在持续燃烧。
白芷从怀中取出一个铅封的小匣。
打开。
里面是敖玄霄交给她的“冰核星屑”
碎末,总量不过零点一克。
星屑在自然光下是普通的灰白色。
但在药鼎混沌旋涡的映照下,它开始光。
不是反射光。
是从内部透出的光,像冰层下封存的远古极光。
白芷用镊子夹起一粒星屑碎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