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稔报数,“岚宗残部八人确认死亡,五人下落。矿盟……他们引爆了自己人,主战派单位全灭,但清醒派有三台工程机甲被困,机甲信号还在,驾驶员生命读数微弱。”
“我们的人?”
“白芷,阿蛮,确认在乱流区内。还有四名岚宗学徒——三天前自愿加入侦察队的,孩子,最大的十九岁。另有两名浮黎战士,在喷前一刻冲进巷道试图警告,一并被困。”
“外部局势?”
“浮黎部落大祭司下令后撤五百米,建立隔离带。他们在吟唱,某种净化祷文,但能量读数显示效果有限。岚宗剩下的人分两派,一派想强攻,被长老按住;另一派在讨论启动宗门禁器‘天罚剑’——那东西理论上能蒸整个峡谷,连同下面所有人。”
“矿盟清醒派呢?”
“沉默。”
陈稔的声音压低,“他们的通讯频道被内部加密协议锁死。但罗小北截获到一段外泄数据流,指向矿盟深层服务器……他们在计算‘最优止损方案’。关键词包括‘资源回收可行性’、‘污染控制半径’、‘可接受损失乘数’。”
可接受损失。
敖玄霄感到冰核星屑在掌心烫。不是温度变化,是能量共鸣——晶体对“计算生命”
这一行为产生了排斥反应。守护灵说过,这是“稳态”
之核,它厌恶一切将存在简化为数字的企图。
苏砚动了。
她走到遗迹边缘,望向南方。永冻风暴在远处咆哮,但她的视线仿佛能穿透风暴,直达那片彩虹色的死亡。
“乱流有弱点。”
她说。不是询问,是陈述。
罗小北回应:“有。能量分布不均匀,存在周期性‘脉动低谷’。每三百二十秒,乱流整体密度下降百分之十五,持续九秒。但低谷出现位置随机,预测误差率百分之四十以上。”
“不需要预测。”
苏砚的手按上剑柄,“我能感觉到‘秩序崩坏’的梯度。最混乱的地方,往往是最脆弱的地方。”
剑意烙印在她意识深处泛起微光。那枚在冰碑获得的、源自天剑门始祖的印记,此刻正对峡谷方向的混沌产生针刺般的反应。不是预警,是识别——像刀认出了该切的肉。
“但我们还在北极。”
敖玄霄说。
“所以我们在浪费时间。”
苏砚转身,目光如淬火的钢,“星屑拿到了,遗迹信息下载完了。守护灵死了。留在这里的每一秒,峡谷里的人就离死亡近一步。”
陈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一丝裂纹:
“玄霄,我试过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浮黎部落愿意提供三头‘破山兽’尝试物理撕开乱流,但需要时间集结,至少六小时。岚宗那边……我给不出能让他们冒险的理由。矿盟清醒派?他们在等计算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
“我能谈判,能交易,能搭建临时联盟。但我救不出困在绝地里的人。那是你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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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重新降临。
但这次是不同的沉默。不是遗迹消亡的静,是弓弦拉满前的静。是决定破土而出的前一刻,土壤承受的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