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碑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度暗淡下去。不是耗尽,更像是某种维持了千万年的平衡被打破,能量开始向门户方向坍缩。整个镜心湖的湖面掀起波澜,外围的永冻风墙出尖啸,风骤然提升。
而地下深处,那原本规律脉动的能量节律,变得急促而紊乱。
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不是活物。是某种机制。或者某个沉睡在更深处的存在。
苏砚收回了剑意。
她踉跄一步,被敖玄霄扶住。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呼吸急促,但眼神依然锐利。她看向门户,又看向冰碑,最后看向敖玄霄。
“你做了什么?”
她问,“不只是开门。你触动了更深层的东西。”
“我给出了一个承诺。”
敖玄霄说,“对这个遗迹,对星渊井,对建造者文明最后留下的那个问题。”
“什么承诺?”
“我会找到不同的答案。”
苏砚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挣脱敖玄霄的手,站直身体。她调息,将紊乱的剑意重新收束。虽然虚弱,但那个过程本身就在让她恢复。
“那个答案,”
她说,“可能需要我的剑来划定边界。”
敖玄霄点头。
他看向门户后的通道。星图流光在转动,仿佛在指引方向。但他能感觉到,通道深处不只是储藏室或控制中心。那里有更重的东西。可能是知识,可能是武器,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走吗?”
他问。
“走。”
苏砚已经迈步。
但在踏入光幕前,她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暗淡的冰碑,以及开始翻腾的镜心湖。
“门户开启的波动,会被监测到。”
她说,“罗小北在基地,矿盟在轨道上,岚宗在远方,甚至浮黎部落的那些萨满——只要对能量敏感,都会感觉到北极刚刚生了一次剧烈的能量释放。”
“我知道。”
“这会让我们成为靶子。”
“我们早就是靶子了。”
敖玄霄说,“只不过现在,靶心更亮了。”
苏砚扯了扯嘴角。
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笑容,但确实是某种情绪的流露——无奈,认命,以及一丝近乎狂傲的斗志。
然后她转身,踏入光幕。
敖玄霄紧随其后。
光幕吞没他们的瞬间,他最后感知到的是镜心湖底的脉动。那变得紊乱的节律中,似乎夹杂了一个新的频率——缓慢,沉重,像某种巨大机械被重新激活时齿轮开始转动的第一声嗡鸣。
遗迹醒了。
或者,遗迹守护的某样东西,开始苏醒了。
通道内部出乎意料的安静。
能量结晶墙壁散着柔和的自光,星图流光在缓慢移动。空气——如果那能称为空气的话——中有一种陈旧的味道,不是灰尘,而是能量沉寂太久后产生的某种惰性粒子的气味。
他们走了大约一百米。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螺旋状延伸。墙壁上的星图开始变化,从抽象的符号逐渐变成具体的星系投影。敖玄霄认出了其中几个——是青岚星所在的星区,甚至能看到星渊井在星图上的标记,一个不断脉动的红点。
但星图是残缺的。
有些区域被刻意抹去,有些区域被标记上警告符号。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星图边缘,有一条虚线连接向一个遥远的、被特别标注的星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