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北的声音从基地主控台传来,通过量子通讯同时响在两队人的耳机里。
“实时监控上线。能量雷达上线。危机预警系统上线。”
他停顿了一秒。
“祝好运。”
然后通讯切断。
只剩下各自的呼吸声,引擎的嗡鸣声,还有窗外那个正在分崩离析的世界。
飞梭冲破云层。
下方,永冻荒原展开成无尽的白色。那不是雪的白,是生命绝迹的白,是连细菌都难以存活的白。冰原上散布着黑色的裂缝,深不见底,像大地的伤口永远无法愈合。
敖玄霄看着那些裂缝。
他的炁海在微微震动。不是恐惧,是感应。感应到地底深处有东西在流动,古老的东西,比人类文明更古老的东西。
苏砚闭目调息。
剑横在膝上。她在回忆北极石碑上的符文,那些与天剑门同源却更古老的笔画。她在尝试用剑心去理解,去重构。
去准备面对湖底等待她的东西。
阿蛮抱着背囊。雾影狐在里面安睡。星蚕在她手腕上缓缓蠕动,持续调整着能量共鸣的频率。它在寻找最佳匹配点,寻找那个能让它在湖底存活、能让它理解守护兽基因的频率。
它在进化。
为了即将到来的见面。
而南方。
运输车在峡谷外围降落。
陈稔第一个下车。他换上印着医疗徽标的白色外套,胸前挂着伪造的资格证。表情调整成那种疲惫但坚定的医务工作者标准神情——他在镜子前练了三个小时。
白芷提起医疗箱。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地面上有新鲜的血迹,有能量武器灼烧的焦痕,有破碎的剑刃碎片。她蹲下,采集样本,动作专业得无可挑剔。
罗小北留在车上。
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舞。无人侦察机悄悄释放,混入战场上空那些合法的观测设备之中。信号伪装系统全功率运行,让这辆车在各方雷达上显示为“已注册中立单位”
。
一切就绪。
一切也都脆弱得像冰层。
北方,飞梭开始下降高度。永冻湖出现在视野里——不是湖,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镶嵌在白色荒原中心。冰面平滑得反光,映出天空和飞梭的倒影。
倒影里,冰面下似乎有东西在游动。
巨大的,缓慢的,模糊的影子。
南方,峡谷的迷雾扑面而来。那雾气有质感,像粘稠的血浆,附着在防护面罩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能见度降到五米以内。
雾中传来交战声。
剑鸣。爆炸。机械关节扭曲的尖啸。还有某种非人的咆哮,低沉,愤怒,仿佛从地核深处传来。
两队人。
两个方向。
同一颗正在死去又正在重生的星球。
敖玄霄最后看了一眼全息地图。代表南下小队的光点已经没入那片红色区域。代表他们自己的光点悬停在永冻湖上方。
他关掉地图。
“准备着陆。”
飞梭的起落架缓缓伸出,触向那面巨大的冰镜。
而在冰面之下,那个等待了千年的东西,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