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渊选中了他们。”
大祭司停下刀,抚摸图腾柱上代表“门”
的纹路,“或者说,他们选中了星渊。有区别吗?”
“我们要介入吗?”
“我们已经介入了。”
大祭司笑了笑,皱纹像干涸河床的裂痕,“把影像散出去,就是介入。现在,等。”
“等什么?”
“等她需要我们的那一天。也等星渊需要她的那一天。”
大祭司望向圣殿外翻滚的云海,“快了。我能闻到,井里的那个东西……越来越饿。”
所有这些暗流,苏砚都不知道。
或者说,不在乎。
她此刻坐在团队基地的公共区,看着陈稔搬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是十二支透明玻璃瓶,瓶里晃动着琥珀色的液体。
“青岚星本地谷物蒸馏酒。”
陈稔得意地拍拍箱子,“五年前从一个废弃的前哨站挖出来的。本来想等星舰修好那天喝。”
他给每人倒了一杯。
酒液在杯壁挂出缓慢的痕迹。气味辛辣,带着某种硅基植物根系特有的苦涩感。
白芷没有喝酒。她递给苏砚一个白玉小瓶。“调理丹药。剑元激荡后的经脉需要温养,不是酒精能解决的。”
苏砚接过,瓶身温热。她打开,倒出三颗淡青色丹丸。丹药表面有细腻的螺旋纹,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她认出那是白芷自创的“炁脉回旋丹”
,用料极珍,炼制需要连续七日不眠不休地控制火候。
她没有道谢。只是仰头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温润的热流,缓缓熨平经脉里那些她自己都忽略的细微裂痕。
阿蛮走过来。她手里没有拿杯子,而是托着一只拳头大小的“星蚕”
。星蚕蠕动身体,吐出银白色的丝线。丝线在空中自动编织,形成复杂的立体结构——是一个剑穗。穗尾坠着一颗米粒大的光晶体,那是星蚕分泌的“星泪”
,能在黑暗中出微光。
阿蛮把剑穗放在苏砚手边。“它会随着你的剑意变化亮度。”
她说,声音很轻,“如果你情绪激动,它会亮一些。如果平静,就暗一些。”
苏砚看着那颗光的晶体。她伸手触碰,指尖传来温润的质感。
罗小北最后一个过来。他没带实物,只是用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一道全息投影展开,是个简单的动态表情:一个简笔画小人冷着脸挥剑,斩断一团乱麻,然后转身比了个大拇指。线条笨拙,但动态流畅得滑稽。
“叛剑苏·限定版加密表情包。”
罗小北说,“用我们自己的频道传信息时可以用。外人破解不了,就算截获了也只会看到乱码。”
苏砚看着那个挥剑的小人。
她看了很久。
然后举起陈稔倒给她的那杯酒。酒液在昏暗的灯光下像融化的琥珀。
“此身已无归处。”
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幸得有君等同途。”
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