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列的排斥频率再次改变,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警告,而是带着明确敌意的冲击。那些能量波纹开始旋转、缠绕,像无数条毒蛇从晶石表面窜出,嘶鸣着撞向她的屏障。
“它在反击。”
她咬紧牙关,“这个阵列有自主意识。”
“或者有人在远程控制。”
敖玄霄关闭记录仪,站起身,“不管是什么,我们必须破坏它。地脉能量每被抽取一天,青岚星的生态平衡就多崩坏一分。而且那些被输走的能量……”
他看向那些蓝色流线,“我怀疑和星渊井的异动有关。”
苏砚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剑心正在与阵列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秩序场不断调整频率,试图找到排斥波的共振节点,但阵列的学习度快得惊人,每次她刚建立新的防御模型,对方就立刻切换攻击模式。
这不是机械该有的智能。
这是某种更接近生命体的应变能力。
“强行破坏会触自毁协议。”
她终于开口,声音因为持续的精神对抗而有些沙哑,“我扫描到了阵列底层的能量回路——一旦核心节点受损,储存的所有能量会在零点三秒内释放,威力足够把这座实验场连同方圆五百米的地层一起炸上天。”
敖玄霄也看到了。
在三维模型的最底层,红色的自毁回路像肿瘤的血管网络一样蔓延。但他同时也看到了别的东西:“自毁回路的激活需要两个条件:第一,核心晶石遭受过阈值的物理冲击;第二,阵列的控制中枢出确认指令。”
他停顿了一下,指向晶石顶部一个不起眼的凸起:“那里就是控制节点。如果能短暂夺取节点的控制权,在破坏晶石的同时送‘取消自毁’的指令……”
“不可能。”
苏砚直接否定,“控制节点有六层加密防护,每一层都需要不同的生物密钥。除非你是这个项目的最高权限者,否则光是破解第一层就需要——”
“十分钟?”
敖玄霄打断她,“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至少八分钟。”
苏砚修正道,“而且破解过程中不能受到任何干扰,否则密钥会永久锁定。”
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那些还在缓慢蠕动的融合体残骸。
又一阵能量波纹冲击而来,秩序场表面荡开涟漪。苏砚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白,但她没有后退半步。
“我有一个方案。”
她突然说。
敖玄霄看向她。
“用我的剑心。”
苏砚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天剑心不仅是感知工具,也可以作为侵入性意识体使用。我可以让一部分意识进入控制节点,强行覆盖那六层防护——用最暴力的方式,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夺取权限。”
“风险呢?”
“我的意识可能会被困在里面。”
她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天可能会下雨,“阵列的防御机制会攻击侵入者。如果我的意识被击溃,现实中这具身体……会变成植物人。或者说,一具还能呼吸但里面已经空了的躯壳。”
敖玄霄沉默了。
实验室里的灯光忽明忽暗,那些培养槽中的液体反射着诡异的光。暗紫色晶石里的人形轮廓似乎动了一下——也许只是光影的错觉,也许不是。
“你需要多久?”
他问。
“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