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北敲击键盘,调出之前破解的矿盟芯片日志。那条被忽略的音频再次播放:“能量读数突破阈值…它们不是失控…是在朝拜…”
朝拜。
实验室陷入沉默。
“所以星渊井不是污染源,”
敖玄霄缓缓开口,他的炁海拓扑中,代表星渊能量的暗紫色区域开始重新建模,“而是……祭坛?或者说,进化熔炉?”
“而那个集体意识网络,”
苏砚接话,她的剑意在体内流转,本能地排斥这种概念,“就是新的神明。”
阿蛮摇头。
“不是神明。至少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
她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实验数据记录,指着岩甲蜥脑波图谱上的一个微小峰值,“在我送灵犀脉冲后,网络给了我一个回应。只有一个词,或者说一个概念脉冲:等…待…”
等待什么?
没有人问出口。因为答案可能比问题更令人不安。
当晚,阿蛮在医疗室接受强制睡眠治疗前,白芷为她注射了神经稳定剂。
“你的天赋,”
白芷一边调整点滴度,一边轻声说,“它让你能理解它们,但理解不意味着认同。别忘了我们是谁,阿蛮。”
阿蛮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能量管线。
“白芷姐,”
她突然问,“如果有一种药,能让你永远不生病,不老不死,代价是你必须每周去某个地方朝拜,你的意识会被连接到一个庞大的医疗网络里,你会吃吗?”
白芷的手停住了。
许久,她才回答:“我是医生。我知道所有馈赠都有价格。”
“但如果那个价格,对很多人来说根本不算是价格呢?”
阿蛮侧过头,眼神在药物作用下开始涣散,“如果对岩甲蜥来说,被连接就是进化,对我们来说,那才是代价……那么谁的定义才是对的?”
白芷没有回答。
她看着阿蛮沉入药物诱导的睡眠,呼吸逐渐平稳。医疗仪器出规律的滴答声,像某种倒计时。
同一时间,基地顶层的观测台。
敖玄霄和苏砚并肩站着,望着远方的星渊井。井口的光晕比前几日更活跃,暗紫色的喷频率在加快。
“阿蛮建立的那道共鸣桥,”
苏砚说,“它还在。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敖玄霄点头。他的炁海能感知到那条银色细线,像黑暗中的蛛丝,连接着基地和那只岩甲蜥,再通过岩甲蜥连接向更深远的网络。
“如果我们能复制这种连接,”
他说,“不是用灵犀天赋,而是用技术手段。建立一个稳定的、可控的通讯通道——”
“——那么我们就不是在与‘污染’作战,”
苏砚接上他的话,“而是在与一个试图招揽信徒的‘存在’谈判。”
这个词让两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