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玄霄闭上眼睛。
他想起试验田里那些暗红色的丝线,想起地脉衰减曲线上的颤抖,想起苏砚说的“成瘾”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星球的问题。星渊井在呼唤能理解它的存在,而青岚星上的万物——从土壤到生物——都在以扭曲的方式回应。
“我需要时间考虑。”
他说。
“你没有太多时间了。”
敖远山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急迫,“浮黎部落的迁徙不是偶然。他们也听到了呼唤,只是用不同的方式理解它。如果让他们先接触到星渊井的核心……”
“他们会怎么做?”
“献祭。”
敖远山吐出这个词,像吐出一块冰,“在他们的古老传说里,星渊是‘饥饿之神’。需要献上最珍贵的祭品,才能平息它的愤怒。而在这个时代,什么是最珍贵的祭品?”
敖玄霄的血液冷了下去。
“能与之共鸣的生命。”
通讯结束了。
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应急灯的微弱红光。敖玄霄坐在黑暗中,那组基因序列在他脑海里旋转,像一道邀请,也像一份判决书。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但知道是谁。那种能量的质感太独特了,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名剑,沉静而锋利。
“你爷爷说了什么?”
苏砚问。
敖玄霄转过身。她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身后的通道斜射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像是某种无声的联结。
“他说我们正在玩火。”
敖玄霄说,“而我可能必须把手伸进火里,才能知道它在说什么。”
苏砚走进房间。她没有看屏幕,而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评判,只有专注的观察,像是在研究一幅复杂的剑谱。
“那你会伸手吗?”
“我不知道。”
敖玄霄诚实地说,“我怕火。但也怕……如果我不伸手,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烧死。”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了一句敖玄霄没想到的话。
“在岚宗的剑道典籍里,记载着一种禁术。叫做‘剑心种魔’。”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不是真的种下魔念,而是让自己的一部分意识进入敌人的心灵,去理解他们的剑路,他们的杀意。很危险,因为一旦进去,你可能就回不来了。但如果不进去,你永远无法真正击败他们。”
“你用过吗?”
“一次。”
苏砚说,“三年前,追捕一个修炼邪剑的叛徒。我用了,看到了他眼中的世界。那里没有颜色,只有剑光划过空气的轨迹。很美,也很冷。我理解了他为什么叛逃——他只是太爱剑了,爱到无法忍受宗门那些与剑无关的规矩。”
“那你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