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没说完。
当时苏砚不懂。
现在她站在硅基森林里,脚下是亿万年前某种硅化生物的遗骸形成的土壤,头顶是异星的双月都沉没后的黑暗,远方是持续泄露不祥能量的星渊井。
她看见了线。
岚宗的线,矿盟的线,浮黎部落的线。还有敖玄霄他们带来的,来自星海彼岸的,全新的线。
以及线之外,大片的空白。
她选择了空白。
剑在鞘中轻鸣。不是预警,是共鸣。它感受到了持剑者心境的澄澈。剑心通明,不在于斩断多少外敌,而在于斩断多少内缚。
回到基地外围时,她看见敖玄霄站在警戒岗哨上。
他显然察觉了之前的能量波动。
“没事?”
他问。
“没事。”
苏砚答。
两人对视片刻。没有多余的话。敖玄霄点了点头,从岗哨上跃下。“白芷新炼了一炉‘辟炁丹’,效果比上次好。让你回来去试一颗。”
“好。”
他们并肩走向基地主入口。
沿途的防御符文感应到他们的灵力特征,无声息地解除警戒状态。罗小北设计的这套系统很聪明,能区分“已知友好”
、“未知中性”
和“明确敌对”
。
“林宿来了。”
苏砚忽然说。
敖玄霄脚步顿了顿。“然后?”
“我让他们回去了。”
“……哦。”
又走了几步。
“可能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苏砚说。
“嗯。”
“你不在乎?”
敖玄霄停下,转头看她。基地入口的淡蓝灯光映在他眼睛里,有种奇异的温和。“我们在乎的很多事,在别人看来都是麻烦。”
他说,“星炁稻是麻烦,共生网络是麻烦,调查星渊井更是天大的麻烦。多一个岚宗,不算什么。”
他推开门。
温暖的光和食物香气涌出来。陈稔在清点物资清单,白芷在整理药材,阿蛮在喂她的暗影鼠零食,罗小北盯着三块光屏同时滚动数据。
一个麻烦重重的夜晚。
一个勉强算得上“家”
的地方。
苏砚站在门口,剑鞘上的微光渐渐平息。
她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