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型开始运转。
虚拟的毒素被注入。它们撞击缓冲膜。膜的表面荡漾开波纹,但未破裂。部分毒素颗粒穿过膜孔,进入过滤网。网的网格密度在实时调整——毒素颗粒大时网孔收缩,颗粒小时网孔扩张。少数突破到最深层的毒素,遭遇了游走的硅基中和剂。中和剂不攻击,只是贴附,改变颗粒的表面电荷,使其失去活性。
中和效率在模拟器中攀升。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七十八。
最终稳定在百分之八十六点四。
副作用栏显示:轻微能量消耗,无器质性损伤。
白芷摘目镜的动作停顿了两秒。
她看着那个数字。看着模型里那些流动的、相互协作的成分。这不再是药剂。这是一种植入体内的、微型的、暂时性的共生系统。系统以服用者自身的真元为能源,以几种外来成分为工具,在体内复现了敖玄霄在体外试图构建的那种“动态平衡”
。
她看向敖玄霄。
“我需要你的一缕真元。”
“做什么?”
“作为‘引子’。你的真元经历过与星渊能量的直接对抗,也适应了青岚星的环境。它有我们需要的……韧性。”
敖玄霄没有多问。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点微光在掌心凝聚。不是攻击性的光芒,而是温润的、像初春解冻的溪流般的光。光中能看到极其细微的能量涡旋,那些涡旋在自地排列、重组、寻找最低能耗的稳定态。
白芷用一个特制的能量容器接过那缕真元。
容器壁由天穹木的薄片制成,内侧镀有星蚕丝导能层。真元进入容器后,木片泛起涟漪般的莹绿色光泽。
“等我四小时。”
她说。
炼丹室的门紧闭。
门上方的状态灯从“准备中”
跳为“炼制中”
。透过观察窗的复合玻璃(厚十二厘米,中间夹着能量阻尼层),能看到室内泛着暗红色的光芒。那不是火焰的光,而是药材在特定频率能量场中生反应时释放的辐射。
白芷站在丹炉前。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炉子。它更像一个多功能的生化反应平台。平台中央悬浮着核心反应腔,腔体由透明的结晶钢制成,内部嵌套着七层不同材质的滤网。滤网不是静态的,它们以复杂的节奏旋转、振动、时而贴合时而分离。
她将基础药材逐一投入。
每投入一种,就调整一次能量场的频率。
星炁稻的提取物最先加入。淡金色的液体在反应腔中铺开,像黎明时分的云层。能量场频率调至与稻米生长节奏共振。云层开始缓慢旋转。
本地草药萃取的稳定剂第二加入。墨绿色的凝胶状物质,落入旋转的云层后并不溶解,而是分裂成无数细微的颗粒,均匀散布。能量场频率微调,颗粒与金色液体之间产生微弱的吸附力。
硅基中和剂第三加入。这是一种银灰色的粉末,由硅木叶片经低温等离子处理而得。粉末洒下时,反应腔内亮起细密的电火花。火花不是破坏,而是激活——激活粉末颗粒表面的活性位点。
最后,她打开了那个天穹木容器。
敖玄霄的真元流出。
它不再是光点,而是一缕流动的、半透明的雾。雾中能看到星点的微光,像缩小的星图。白芷用特制的导能针引导这缕雾,让它沿着反应腔内预设的能量轨道路径游走。
雾所过之处,之前加入的三种成分开始生变化。
不是化学变化。
是结构上的自组织。
金色液体收缩、增厚,形成一层极薄的膜。墨绿色颗粒附着在膜的内侧,彼此间伸出细微的触须相连,编织成网。银灰色粉末则吸附在网格的交叉点上,像哨兵。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小时十一分钟。
白芷全程站立。她的双手虚按在控制面板上方,指尖有细微的调整动作。她的呼吸频率与反应腔内能量场的振荡频率保持着某种同步。额角渗出细汗,但眼神始终锁定在腔内那逐渐成型的系统上。
当最后一点真元雾渗入膜层深处——
反应腔内的光芒骤然收敛。
所有活跃的辐射消失。
腔内悬浮着一枚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