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是战场上最昂贵的货币。
陈稔深知这一点。
他坐在基地中央那间由废弃矿盟货柜改造的战术室内,面前六面全息屏幕同时流淌着数据。左边三屏是罗小北实时抓取的矿盟、岚宗、浮黎部落的公开动向;右边三屏则是他自行搭建的暗网交易市场、雇佣兵频道和走私者黑话论坛。
空气里弥漫着冷却液和旧电路板的味道。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陈稔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某种数学定理。他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快敲击,调出一张三维地形图。青岚星北半球的高分辨率扫描影像悬浮在战术室中央,硅木森林的绿色区块像一块正在溃烂的苔藓,他们的基地就藏在那片溃烂的中心。
“罗小北昨晚破译的《星渊志怪录》残卷,能量特征太明显。”
他放大了古籍中关于“吞星者之泪”
的描述段落。
“按照记载,这东西会周期性释放特定频段的引力子涟漪。就算我们暂时屏蔽了基地的能量外泄,一旦开始搜索这类器物——”
陈稔顿了顿,“就像在黑暗的房间里点燃火把。所有夜行生物都会看见。”
敖玄霄站在地形图前,双手撑在战术桌上。
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桌面上残留着上一任使用者——或许是某个矿盟工长——用指甲刻下的磨损痕迹。那些细密的划痕组成某种无意义的图案,像是绝望的人在记录天数。
“需要争取多少时间?”
敖玄霄问。
“至少三十天。”
陈稔调出另一组数据流,“根据古籍附录的星象推算,‘吞星者之泪’的活跃窗口在四十二天后。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完成初步定位,否则要再等十一个青岚月——大约四百天。”
四百天。
在青岚星当前的环境下,那是足以生三次势力洗牌、五次星渊井能量爆、以及无数次小型战争的漫长跨度。他们等不起。
“所以你需要制造一个更亮的火把。”
苏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长剑挂在腰间,剑鞘上沾着清晨巡逻时沾染的硅基植物荧光孢子。那些孢子正缓慢熄灭,像一群正在死去的星星。
“正确。”
陈稔没有回头,“我们需要一个足够逼真的诱饵。让所有盯着我们的眼睛,都转向错误的方向。”
他调出南部沼泽地带的三维模型。
那是青岚星最危险、最不宜生存的区域之一。永不停歇的酸雨腐蚀着一切非硅基物质,能量乱流如同看不见的绞肉机,连矿盟的重型钻探机都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彻底报废。但正因如此——
“没有人会怀疑,一群亡命徒会选择藏在那里。”
陈稔开始布设第一个谎言。
他在暗网的雇佣兵频道布了一条加密悬赏,以匿名雇主身份招募“有沼泽作战经验的侦查小组”
,任务描述含糊其辞,只说是“勘探某种高能量矿物”
,报酬却开到了市场价的三倍。
悬赏布后十七分钟,三十四个独立雇佣兵小队接取了任务公告。
陈稔监控着所有回应者的数字指纹。其中有七个明显是矿盟情报部门的钓鱼账号,三个带有岚宗外门弟子的功法特征,还有两个——它们的加密方式很古老,像是某种生物神经网络的自然编码。
浮黎部落。
他记下那两个账号的特征码,继续推进计划。
第二个谎言需要实体证据。
陈稔从基地仓库调出三套已经报废的矿盟标准防护服。罗小北帮他在服装内侧植入伪造的生理数据记录芯片,芯片里编造了长达十四天的“沼泽生存日志”
,包括心率波动、环境辐射值、以及五次遭遇本土掠食者的战斗记录。
芯片会在持续供电状态下维持三十天,然后因“环境腐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