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话语自己溢出嘴唇,“或者脓液。γ-7的逻辑污染不是让机器疯,是让它们短暂接触到了井底那个东西的本质。机器在崩溃前,把一点那种本质带回了地表。”
苏砚的剑微微抬起一寸:“它会成长?”
“它会寻找食物。然后分裂。”
敖玄霄看向投影,那东西正在啃食第二块残骸,“矿盟以为用火烧干净了。他们不知道,他们只是帮它完成了第一次蜕皮。”
罗小北调出能量追踪图谱。代表那东西的红点缓慢移动,方向大致朝南——那里有矿盟的另一个大型仓储区,堆放着数千吨提炼过的能量晶石。
“按照当前吞噬度,它将在十四小时后达到临界质量,”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届时可能生分裂或能量爆。爆炸当量预估……相当于三百吨标准炸药,但会释放高强度污染性能量辐射。”
白芷放下医疗工具:“我们能做什么?”
问题悬在洞穴空气里。
陈稔先开口:“通知矿盟。他们有武器处理。”
“他们会直接轰炸整个区域,”
敖玄霄说,“连带可能波及的三个浮空岛社区。死亡预估……”
他看向罗小北。
“八百到一千二百人,如果社区防护罩没及时启动。”
罗小北调出人口分布图,“矿盟的损失评估模型会将这个数字列为‘可接受交换比’。”
苏砚的剑完全出鞘了。没有声音,只是月光般的一线冷光。“所以我们去。”
“我们五个?”
陈稔苦笑,“加上一个伤员和一堆刚种下去的稻子?”
“不是五个。”
敖玄霄走向洞穴深处,那里是共生网络的核心节点。九株星炁稻苗在人工光照下泛着嫩绿微光,稻叶边缘有极淡的能量晕。“是六个。”
他单膝跪在稻苗前,手掌悬停在上方。炁海开始加旋转,但这一次不是向外连接,而是向内收缩。他将意识聚焦到最细微的尺度——那些随着呼吸在血脉中流动的能量,那些昨夜从星渊井带回的情绪残片,还有敖远山很久以前教过他的一段古老调频口诀。
口诀没有文字,是一串声音与意念的复合体。它不控制能量,而是邀请能量以某种和谐的方式共振。
他轻声哼唱起来。
调子古怪,非东非西,音节间有漫长的停顿。那不是人类的音乐,更像是风穿过硅木林时,不同长度晶簇产生的天然和鸣。苏砚第一次听到时皱起眉——它太无序,太随意,完全违背天剑心对精确的追求。
但随着调子持续,洞穴开始变化。
硅晶簇同步出微弱荧光。地下溪流的水改变,形成有规律的涡旋。连阿蛮身边的夜光蜥蜴都抬起头,颈部的光器官以相同频率明灭。
九株稻苗以肉眼可见的度生长。
不是疯狂拔高,而是一种沉静的、笃定的舒展。稻秆变得粗壮,叶片增宽,叶脉中流动着淡金色的光。当敖玄霄唱到第七个循环时,第一株稻苗的顶端抽出了一穗极小的稻花。
稻花开放时,释放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粉尘。
粉尘在空气中悬浮,缓慢飘向全息投影的方向——仿佛被七十公里外那个正在啃食金属的怪物吸引。
“它在标记,”
白芷喃喃道,“像免疫细胞标记病原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