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闭上眼睛,复述那些破碎的音节,“‘门在流血’、‘钥匙断了’、‘看门狗睡着了’。”
词汇诡异,逻辑断裂。
但所有人脊背凉。
敖玄霄转过身。
他手里握着一样东西。从观察站废墟带回的,焦黑的天穹木碎片,约手掌长,边缘碳化酥脆,中心却还保留着木质的纹理。他在刚才的沉默里一直摩挲它,指腹感受着粗糙与光滑的交界。
现在他走到中央的合金桌前。
桌子是矿盟留下的,表面有固定仪器的螺栓孔。他把木片轻轻放在桌面正中,那片焦黑在冷蓝生物光下像一块缩小的墓碑。
“我们曾是种子。”
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落下。
“被迫离开母星,飘过黑暗,落在这片陌生的土壤。我们以为找到了新的家园,以为可以重新生根芽。”
他环视所有人。陈稔放下了清单板,罗小北暂停了数据流,白芷停下手,阿蛮抬起眼睛。苏砚站在最远的阴影里,背靠岩壁,手按剑柄——她的岚宗玉佩不见了,腰间只剩剑鞘与束带。
“然后我们现,这片土壤本身就在燃烧。”
敖玄霄指向全息沙盘曾经亮起的位置,那里现在只有黑暗。
“岚宗想独占火源,把自己炼成新的太阳。矿盟想抽取火焰,浇铸成锁链。浮黎部落躲在云上看,等着捡烧剩下的灰烬。”
他顿了顿。
“而星渊井——那口井,那扇门,不管它到底是什么——它在疼。”
这个词让空气一颤。
“林鹤听见了它的疼。阿蛮的星蚕在害怕。我……”
敖玄霄按住自己胸口,“我冥想时能感觉到,远方有巨大的什么东西在抽搐,每一次抽搐都让地脉痉挛。”
他走回桌边,手指悬在焦黑木片上方。
“观察站烧了。这棵树死了。但我们还在。”
手指落下,轻触木片。
“我们要做的,不是成为另一棵被争夺的树。不是去抢那团火,也不是去扑灭它。”
他抬起眼睛,瞳孔深处有什么在燃烧,安静而顽固,“我们要找到让所有种子——让每一颗种子——都能芽的土壤。哪怕土壤本身是火焰,我们也要学会在火里扎根。”
寂静重新降临。
但这次寂静不一样了。之前的寂静是空虚,现在的寂静是满溢——被那句话撑满,被那个不可能的可能性撑满。
陈稔第一个动。
他走回物资架,重新拿起清单板,但这次他打开了一个空白页面,开始快输入。
“那么第一阶段目标:生存、观察、寻找真相。”
他的商人思维开始运转,效率惊人,“我负责建立地下物资渠道。悬铃镇有黑市,我可以伪装成流浪商人,用地球带来的小玩意儿换硬通货。需要罗小北给我做几个假身份芯片。”
罗小北点头,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