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穹顶流淌,却照不透议事大殿的阴沉。
能量烛火在四壁古老的符文凹槽中明灭,映得每一张脸都晦暗不明。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星尘,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阻力。这里曾是岚宗裁决星辰、规划青岚命运之地,此刻,却更像一座即将合拢的棺椁。
戒律长老敖青峰站在主位前,身形挺拔如孤峰,声音却冷硬得像深空寒铁。
“证据已然确凿。”
他屈指一弹,一道光幕展开,上面是罗小北破译的、来自星渊井深处的混乱数据流,以及矿盟舰队在边境集结的实时影像。“‘寂主’非我等所能理解,更非所能抗衡。矿盟磨刀霍霍,已露豺狼之相。”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岚宗立宗万载,凭何屹立不倒?”
他自问自答,声调陡然拔高,“非凭匹夫之勇,非凭虚无理想!凭的是这万年经营的护宗大阵,凭的是祖地根基,凭的是审时度势,存续道统!”
他重重一掌拍在由天穹木核心雕琢的议事长桌上,沉闷的响声在大殿回荡。
“封山!自保!启动‘归寂’协议,隔绝内外。任由外界杀得星河倒悬,我自岿然不动。此乃最理智,亦是唯一的选择。”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能量烛火不安地跃动。
“唯一?”
一个苍老却清越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传功长老云胤缓缓站起身,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他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都似刻满了岁月的智慧与忧虑。
“敖长老,你将‘存续’看得太重,将‘道’却看得太轻了。”
云胤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角落,带着一种悲悯的力量。“岚宗之道,在于调和天地,守护此方星域生灵。若外间文明尽毁,生灵涂炭,我岚宗独存于这大阵之内,与墓穴何异?与那‘寂主’渴望的死寂,又有何本质区别?”
他指向光幕上那令人不安的数据。
“‘寂主’吞噬秩序,归万物于热寂。今日我们封闭山门,看似安全,实则将对抗它的力量又削弱一分。待它吞噬完外界,这护宗大阵,真能永世隔绝它吗?届时,我们便是瓮中之鳖,等待最后的审判。”
他目光灼灼,看向敖青峰,也看向所有长老。
“我们必须介入。联合一切尚存的力量,浮黎部落,甚至……利用好敖玄霄那些天外来客带来的变数。寻找应对‘寂主’之法,遏制矿盟的疯狂。这非是匹夫之勇,而是为了更长久的存续,为了不负我岚宗立宗之‘道’!”
“道?”
敖青峰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云长老,你的‘道’能挡住矿盟的粒子洪流吗?你的‘道’能安抚井底那名为‘寂主’的法则怪物吗?存续才是根本!活着,才有资格谈道!”
“若只求活着,与星尘间的顽石何异?”
云胤寸步不让,声音也凌厉起来。“失去了守护之志,岚宗还是岚宗吗?不过是一群躲在壳里的可怜虫!”
“你说谁是可怜虫?!”
一位站在敖青峰身后的壮硕长老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炁息鼓荡,震得空气嗡嗡作响。他是刑堂副掌院,雷昊。
“谁对号入座,便是谁。”
云胤身旁,一位面容清癯、主管丹药的玉衡长老冷然回应,指尖已有淡淡的药香与炁流萦绕。
局势瞬间绷紧。
无形的力场在两位长老之间碰撞,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能量烛火剧烈摇曳,明灭不定,将众人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