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终将走向无序和死寂。
眼前,就是这终极法则的局部预演。
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悄然爬升。这不是对怪物的恐惧,而是对存在本身终局的认知所带来的、哲学层面的战栗。
苏砚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
她依旧沉默,但握剑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她的“天剑心”
在此地感受到了极致的混乱,却也在这混乱的核心,感知到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秩序”
。
毁灭的秩序。
熵增的秩序。
她的剑,追求的是斩断纷杂,归于简洁的“序”
。而这里的“序”
,却是万物终结的“序”
。
道,不同。
一种深层次的排斥感,让她体内的剑元微微震荡。
她与敖玄霄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同样的震撼与凝重。他们之前的争斗、宗门的内耗、势力的博弈,在这片横亘于时空中的废墟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检测到…微弱的…结构共振。”
罗小北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通讯器传来,信号受到极强的干扰,“根据…遗迹残留能量签名分析…与数据库中‘星渊建造者’假说模型…匹配度达到…百分之七十三点四。”
星渊建造者。
那个只存在于敖远山带来的古老档案和零星神话中的然文明。
他们建造了星渊井,然后消失了。
现在,他们的坟墓,就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
“能找到…他们消失的原因吗?”
敖玄霄低声问,声音在这片空间里甚至激不起回音。
“数据…残缺…核心区域…干扰太强…”
罗小北的声音夹杂着大量的静电噪音,“但…‘寂主’的能量签名…遍布每一处残骸。它不是后来者…它从一开始就在。”
它不是入侵者。
它,或许就是建造者消失的答案。
探测舟小心翼翼地在这片宏大的墓园中穿行,如同蝼蚁爬行在巨神的尸骸上。
他们经过一个半融化的球形建筑,其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探测舟渺小的影子,也倒映出后方无垠的黑暗。
他们绕过一根断裂的巨柱,柱体内部是中空的,可以看到无数精密却已彻底黯淡的回路结构,如同干涸的血管。
绝望感,如同这里无处不在的背景辐射,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每个人的心里。
面对这样的景象,反抗似乎都成了一种徒劳的仪式。
“左转。”
敖玄霄突然开口,他的炁海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探测舟依言转向,驶入一条由两块倾斜巨板形成的狭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