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巴顿眼中闪烁着技术狂人特有的光芒,“是‘滑’过去。在它从固态壁垒切换到等离子态的瞬间,有一个理论上存在的、持续时间以微秒计的‘零界点’。在那个点上,空间结构既非绝对固态,也非绝对流体,能量处于一种短暂的‘真空’状态。如果我们的护盾能在那一刻,以精确的频率与之谐振,我们就有可能……穿过去。就像子弹穿过水流,只要度够快,接触时间够短,水就来不及传递冲击。”
舱内一片死寂。
这个方案太过疯狂。它依赖于一个理论推演,依赖于对时机的精确把握,依赖于探测器在极端干扰下的可靠性,更依赖于无法预测的运气。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探测舟连同里面的所有人,都会在瞬间被固态壁垒碾碎,或被等离子海洋蒸。
“成功率?”
敖玄霄问出了关键问题。
巴顿沉默了一下,报出一个数字:“基于现有数据模型……不过百分之三十。”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需要手动操控。自动系统反应不过来。”
百分之三十。生存与死亡的天平,倾斜得如此厉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驾驶员身上。那是矿盟的一名资深飞行员,代号“铁砧”
,以沉稳着称。此刻,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握着操控杆的手背青筋暴起。
“我……”
铁砧的喉咙有些干涩。这不是普通的飞行,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死神的镰刀缝隙里穿梭。
“没有其他选择。”
敖玄霄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看向巴顿,“工程师,计算谐振频率和最佳切入时机。我们需要具体的参数。”
他又看向铁砧,“飞行员,我们的命,交给你了。”
没有激昂的动员,没有冗余的安慰。只有最直接的责任分配,和最冰冷的信任。
巴顿重重地点了下头,立刻埋于控制台,手指快得出现了残影。铁砧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绝对的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已消失,只剩下前方的死亡区域和手中的操控杆。
苏砚的手,无声地搭上了剑柄。她无法参与这科技的博弈,但她能做的,是斩开任何可能干扰这次尝试的意外。
浮黎萨满停止了绘制灵图,她双手合十,开始低声吟唱起古老而晦涩的歌谣,那歌声不再指引方向,而是带着一种安抚灵魂、祈求庇护的韵律,微弱地对抗着外界狂暴的能量嘶鸣。
岚宗的修士们则默默运转心法,清心咒的力场被催到极致,试图为驾驶员和工程师创造一个相对稳定的精神环境,抵御那足以让人疯的视觉冲击和能量压迫。
探测舟内,时间仿佛被拉长。巴顿报出一连串复杂参数的语越来越快。铁砧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而深长,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代表“零界点”
的、一闪即逝的标记。
“频率锁定!”
“切入倒计时,五……”
“四……”
能量壁垒再次凝实,如同巨大的死神之镰挥来。
“三……”
等离子海洋在前方翻滚,灼热仿佛已穿透护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