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径能维持多久?”
敖玄霄问出了关键问题。
“无法确定。能量消耗度是预估值的三点七倍。而且……”
工程师顿了顿,脸色依旧凝重,“罗小北警告,这套系统需要他远程持续进行算法微调,以应对能量环境的动态变化。我们和基地的量子通讯……正在受到强烈干扰。”
一句话,让短暂的庆幸烟消云散。
他们不仅是在与未知的环境赛跑,更是在与脆弱的通讯链路赛跑。这根连接着后方智慧的脐带,随时可能被星渊井的力量掐断。
一旦断开,这个赖以生存的“净蚀气泡”
,很可能成为他们最后的、华丽的棺材。
探测舟沿着那条纤细的蓝色路径,开始小心翼翼地下潜。
窗外是光怪陆离的地狱,也是瑰丽雄奇的天堂。液态的能量河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横贯虚空;固化的光之结晶簇,如同冰冷的火焰森林,无声燃烧;气态的能量云涡旋着,呈现出梦境中才有的迷幻色彩。
科技文明的终极废墟,与宇宙原初的混沌奇景,在这里诡异交融。
美丽,致命。
“记录能量光谱异常,峰值波长不属于已知任何元素……”
矿盟的仪器忠实地工作着,收集着这些足以颠覆现有物理学的数据。
“灵……它们在哭泣……”
浮黎萨满闭着眼,脸上流露出痛苦,他能感知到那些看似无意识的能量体中,承载着无数破碎的、痛苦的意念碎片。
生存于此,每一步都踩在文明的尸骸与自然的狂怒之上。
敖玄霄的炁海拓扑,在“净蚀之纹”
创造的相对稳定区内,终于能更清晰地捕捉到外界的能量脉络。他“看”
到,那些看似混乱无章的能量冲击,在宏观尺度上,似乎遵循着某种更深层次的、他尚未理解的规律。
像一用毁灭谱写的交响乐。
而苏砚的剑心,则像最精密的探针。她捕捉到了在“净蚀”
能量场掠过时,一些微小的能量体表现出的异常“回避”
行为。它们并非被驱散,更像是……不愿靠近。
这符文,似乎在它们古老的记忆里,代表着什么。
“深度,负三千七百丈。路径前方出现高能障碍区,导航建议绕行。”
系统出提示。
绕行,意味着更长的路径,更多的能量消耗,更不可测的风险。
“能强行穿过吗?”
敖玄霄问。
“净蚀护盾可能无法完全抵消核心区的熵增效应。结构完整性风险,预估百分之五十一。”
百分之五十一。
生与死的概率,各占一半。
冰冷的数字,衡量着生命的价值。
就在敖玄霄权衡之际,一直沉默的苏砚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左侧,七十五度方向,能量间隙。可容通过。”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膝前的长剑上,仿佛刚才的话只是无意识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