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
矿盟席工程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质疑,“敖玄霄先生,你是否能明确一下,你所谓的‘意识’,是指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能量自组织现象,还是指……字面意义上的,思维活动?”
“是思维活动。”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接过了话头。
苏砚站了起来,与敖玄霄并肩。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斩开迷雾的剑光。
“并非混乱的嘶吼,也非本能的排斥。”
她的话语简洁,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那是一段极其短暂,但结构清晰的波动。蕴含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底色——绝望,以及……警告。”
她看向敖玄霄,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彼此印证了那份共同的、惊世骇俗的感知。
“警告?”
岚宗的一位长老捻着胡须,眉头紧锁,“警告什么?”
“警告我们离开?还是警告我们……危险来自别处?”
另一位浮黎萨满喃喃低语,眼神变得深邃。
“荒谬!”
矿盟代表中,一个较为年轻的工程师忍不住出声,“星渊井是宇宙奇观,是能量富集点,最多存在一些基于复杂算法的能量反馈机制!意识?那只是你们将自身情感投射到自然现象上的幻想!”
科学的理性,在此刻显得如此冰冷和固执。
“那不是幻想。”
敖玄霄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定格在那片暗红之上,仿佛能穿透投影,直视那井底的深渊。“我能分辨能量本身的躁动与那缕波动的区别。它像……像溺水者最后的呼救,又像守夜人现敌袭时敲响的警钟。”
他的描述带着一种诗意的残酷,与会议室冰冷的技术氛围格格不入,却又直指人心。
“证据呢?”
席工程师摊开手,“除了二位的‘感觉’,有任何可记录、可复现的证据吗?”
苏砚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锐利。“我的剑心,即是证据。能量不会‘哀求’,但它会。”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是源于对自身道路极致的自信。
争论瞬间爆。
岚宗内部意见不一,部分保守派认为兹事体大,不应凭借虚无缥缈的“感应”
下结论,以免引来更大的恐慌或错误的决策。另一部分则对敖玄霄和苏砚的感知能力抱有信任,认为必须重视。
矿盟方面几乎一致持怀疑和否定态度,坚持必须以实证科学为基础。
浮黎部落则陷入了奇异的沉默,几位萨满互相交换着眼神,似乎在用某种外人无法理解的方式交流。最终,那位最初言的老萨满再次开口:
“在古老的歌谣中,星辰有灵,山川有魂。我们听到了‘哭泣’,他们听到了‘警告’……或许,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聆听同一个真相的不同侧面。”
这话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让激烈的争吵稍微降温,却让那深层次的寒意弥漫开来。
同一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