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玄霄沉默着。他懂陈稔的意思。合作度过了第一次危机,但随之而来的资源分配问题,将是下一个,或许更残酷的战场。
“先救人,修复基础功能。”
敖玄霄的声音有些沙哑,“其他的…再议。”
陈稔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堆放物资的区域,开始清点还能使用的部分。他的算盘,已经在为下一轮“博弈”
做准备。
白芷和医疗小组的人穿梭在伤员之间。她的动作迅捷而稳定,指尖闪烁着柔和的、蕴含生机的绿色光芒,精准地封住流血伤口,稳定着受损的经脉。
她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偶尔会抬起眼,目光扫过全场,确认着每一个同伴的状态。当她看到阿蛮完好无损地带着几只影迅兽从掩体后钻出来时,眼底的忧色才稍稍褪去。
阿蛮的脸上蹭了几道黑灰,但眼神亮晶晶的。她安抚着受惊的小兽,同时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破损的机器和闪烁着残余能量的裂缝。对她而言,这破碎的景象,仿佛又是一个新奇“游乐场”
。
短暂的休整后,各方人员开始自地清理废墟,修复最关键的维生系统和通讯阵列。
没有明确的指令,也没有过多的交流。
一名岚宗修士用风系法术,小心地移开压住矿盟能源线路的金属残骸。
矿盟的工程机器人,在程序驱动下,也开始帮助加固岚宗修士休息区摇摇欲坠的顶棚。
浮黎的年轻人,则默不作声地将受伤的人员,无论来自哪一方,都小心地抬到相对安全的区域。
一种基于最原始生存本能的分工,在无声中形成。
敖玄霄走到苏砚身边,与她并肩望向星渊井。
“感觉到了吗?”
他轻声问。
苏砚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微地颔。“那一瞬间的…‘清醒’。”
在能量喷达到顶峰,毁灭性的力量似乎要吞噬一切的那个刹那。他们都捕捉到了,从那无尽的混乱与疯狂深处,逸散出的一丝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意识波动。
那不是毁灭的咆哮,更像是一声沉重的、饱含无尽疲惫与痛苦的叹息。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这感觉太过虚无缥缈,转瞬即逝。在冰冷的数据和确凿的物理破坏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荒诞。
但他们相信自己的感知。
“它不是死物。”
敖玄霄的声音低沉,“它在承受着什么。或者说,它本身,就是某种‘承受’的结果。”
苏砚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眸深处,除了惯常的清冷,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痛苦,会催生毁灭。无论是为了结束自己的痛苦,还是…终结带来痛苦的一切。”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却让敖玄霄心中凛然。
如果星渊井的异常,源于某个存在的“痛苦”
,那么所谓的“寂主”
,究竟是痛苦的根源,还是痛苦本身?亦或是…试图终结痛苦而走向极端的一个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