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在路上。”
陈稔的回应没有丝毫犹豫。
“罗小北,干扰矿区所有内部监控与通讯,制造混乱。为我们争取时间。”
“防火墙正在被对方反向渗透……给我六十秒!”
罗小北的声音带着键盘被疯狂敲击的背景音。
最后,敖玄霄将意念投向那道清冷的月光。“苏砚,你的位置?”
“制高点。可视全局。”
她顿了顿,“‘清道夫’主力,由我拦截。”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这意味着她将独自面对矿盟最精锐的杀戮部队,以及那些未知的“异常个体”
。
没有时间争论,没有余地谦让。信任,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唯一货币。
“小心。”
敖玄霄只回了两个字。所有的担忧与托付,都压缩在这两个沉重的音节里。
苏砚没有回应。通讯频道里,只留下一片冰冷的寂静,如同暴风雪前的宁谧。
苏砚立于一根高达百余米、早已停止运转的巨型能量输送管道顶端。锈蚀的金属在她脚下延伸,构成一片钢铁的荒原。下方,是错综复杂的廊桥、巨大的沉默机械和深不见底的竖井,组成了这座地下城市的冰冷内脏。
她的青衫在紊乱的气流中微微拂动,身形却稳如磐石。眼眸闭合,并非视而不见,而是将视觉的干扰降至最低,将全部心神沉浸于“天剑心”
的感知领域。
在她的“视野”
中,整个世界化作了纯粹的能量图谱。
远处,那片被标记为“心脏”
的黑暗区域,此刻正像一个即将爆的恶性肿瘤,散着令人心悸的猩红色光芒。混乱的能量在其中冲撞、压缩,出无声的尖啸。
更近处,六道污浊的“溪流”
,正沿着预定的路线,悄无声息地向敖玄霄所在的休息舱区域以及阿蛮正在撤离的通风管道出口汇聚。那是“清道夫”
小队,他们的生命能量场与武器装备的电磁信号混合在一起,显示出高度的纪律性与杀戮效率。
但其中,确实混入了异类。
三道……影子。
它们的能量签名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背景辐射融为一体,却又带着一种绝对的“空洞”
。不是隐藏,而是……吞噬。吞噬周围的光,吞噬声音,吞噬能量,甚至仿佛在吞噬“存在”
本身。它们经过的地方,能量的流动都会出现细微的塌陷和扭曲。
苏砚秀眉微蹙。这种存在,违背了她所认知的“秩序”
。再混乱的能量,也有其内在的规律与流向。而这些东西,其本身就像是规律的反面,是秩序之海中凭空出现的“虚无”
之洞。
她不喜欢这种出理解的存在。这让她握剑的手,更紧了一分。
“天剑心”
不仅是感知,亦是绝对的掌控。她开始调动周身剑气,并非为了攻击,而是为了编织一张无形的网。一张以她为圆心,覆盖数个关键通道的能量感应与干扰网络。
她“看”
到敖玄霄所在的休息舱门被暴力破开。
“看”
到阿蛮的身影灵巧地从通风管道口翻出,落入下方一堆废弃的机械残骸中。
也“看”
到那三道“虚无”
之影,似乎察觉到了能量的细微变化,其中一道,骤然加,脱离队伍,如同鬼魅般扑向阿蛮的藏身之处!
就是现在。
苏砚睁开了双眼。
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倒映着冰冷钢铁世界的、绝对的澄澈。
她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