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的感知中,传来掘金鼠领凄厉到变形的尖啸。
那尖啸中蕴含的恐惧,远之前任何一次。那是对存在本身被否定的终极恐怖,是对归于绝对虚无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彻底的抗拒。
紧接着,共鸣之线剧烈震颤,然后猛地中断!
如同琴弦崩裂。
阿蛮闷哼一声,身体微晃,强行切断了与那只掘金鼠的精神连接,避免了那恐怖感觉的逆涌。她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死寂的意味,顺着断裂的连接残留了一瞬,让她指尖麻。
另外几只掘金鼠仓皇地逃了回来,钻出地面,拼命往阿蛮身上蜷缩,传递着近乎崩溃的恐惧余波。
那只领,失去了联系。
它的生命信号,在那一刻,不是消失,而是……被“抹除”
了。像被橡皮擦从现实这张纸上,干干净净地擦掉了。
阿蛮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残留着一丝冰冷的余悸。
她轻轻抚摸着怀中颤抖的小生命,目光投向那条刚刚被现的、通往深渊的密道方向。
通道找到了。
代价,是一只掘金鼠的生命,以及对那股盘踞在矿区核心的、恐怖力量的一次近距离感知。
它不仅仅在抽取能量。
它似乎在……排斥生命本身。排斥一切“热”
,一切“动”
,一切“存在”
的痕迹。
阿蛮站起身,冰冷的风吹动她额前的丝。
她通过加密通讯,将坐标和简单的警告,送给了敖玄霄和基地里的罗小北。
“密道已找到,入口坐标送。”
“内有极端危险能量反应,非生命排斥场。”
“建议极度谨慎。”
信息出,字句简洁,如同这片废土一样,剥离了所有不必要的温情。
她站在原地,像一株生长在金属废墟上的顽强的草。
脚下是文明的尸骸,前方是未知的恐怖。
但她知道,路,已经指明。
剩下的,就是抉择,以及为抉择可能付出的、更惨重的代价。她抬头望向那片被工业尘霾笼罩的天空,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看到那艘名为“启明”
的星舰,曾经划过的、微弱的轨迹。
在这片冰冷坚硬的末世,希望,往往诞生于最绝望的缝隙之中。
而她,和她的伙伴们,正是徘徊于缝隙边缘,试图抓住那一丝微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