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
不是消耗性的流失,而是本质上的被抹除,被转化。
他试图收回外放的能量,却发现它们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被一股更宏大、更根本的力量牵引着,脱离了他的掌控。
敖玄霄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强行吸纳并转化如此庞大而邪异的能量,对他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全力维系着炁海拓扑的稳定,引导着那狂暴的异种能量流入正确的“河道”
,避免其冲垮自身的内在平衡。
这就像在驾驭一场能量层面的海啸。
他的经脉隐隐作痛,灵魂仿佛在被无数细小的针穿刺。
但他撑住了。
他的眼神依旧沉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在那潭水之下,是推演万物生灭的冷静,是承载星辰重量的坚韧。
他看到了墨冶功法的本质。那并非真正的创造,而是掠夺与堆砌。是将不同来源的能量——岚宗的清气、矿盟的科技辐射能、还有某种来自星渊井深处的混乱悸动——以极其粗暴的方式强行糅合在一起。
充满了裂痕,充满了相互冲突的指令。
就像一个拙劣的补丁。
而他的炁海拓扑,是在理解能量底层运行逻辑的基础上,构建出的一个动态的、自洽的、拥有极强包容性和适应性的系统。
高下立判。
“你的力量,根基就是错的。”
敖玄霄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能量的嘶鸣。“依靠吞噬他人来壮大自身,终将被反噬。因为你不是在‘拥有’力量,你只是力量的‘临时容器’,而且是一个充满裂痕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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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如同最后的审判,敲打在墨冶的心头。
就在墨冶心神失守,能量运转出现一丝凝滞的瞬间——
戒律长老动了。
他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太久。积蓄已久的岚宗至高法诀——青岚镇元掌,沛然出手。这一掌,凝聚了他毕生修为,摒除了所有花哨,只剩下最纯粹、最凝练的镇压之力。一道凝实如青玉般的巨大掌印,裹挟着涤荡乾坤的正气,直拍向墨冶中门大开的胸膛。
几乎在同一时刻。
苏砚也动了。
她没有再用分散的剑气。她将全部的精神,全部的天剑心感悟,凝聚于剑尖一点。那一点光芒,璀璨到极致,也内敛到极致。仿佛压缩了一片星空。剑光亮起,如黎明前最黑暗时刻划破天际的第一缕光,精准无比地刺向墨冶邪功运转的核心节点——那是她凭借能量视觉,看到的无数混乱能量流中,最脆弱、最不稳定的那个“结”
。
时机,妙到毫巅。
配合,天衣无缝。
“轰——!”
青玉掌印结结实实地印在墨冶胸前。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噗嗤!”
那道凝聚的剑光,如同热刀切牛油,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那个能量节点。
墨冶身体猛地一僵。
笼罩他周身的黑红色雾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剧烈地扭曲、膨胀,然后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炸开!
但不是向外爆炸,而是向内塌陷。
被敖玄霄的炁海拓扑最后牵引着,吞噬着,化为一股混乱的洪流,被强行纳入那深不见底的“海”
中。
墨冶眼中的猩红光芒彻底熄灭。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带着内脏碎片的浓黑血液。他身上的气息如同退潮般飞速衰落,那诡异的邪功能量彻底溃散,只剩下一个千疮百孔的躯壳。
他晃了晃,像一根被砍断的朽木,重重地栽倒在地。
尘埃,缓缓落定。
戒律长老收掌而立,气息有些紊乱,但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墨冶,防止其还有任何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