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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律堂深处。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永恒不灭的、散发着清冷光辉的符文镶嵌在墙壁和穹顶。空气里流动着檀香与旧纸卷的味道,试图压制那无形中弥漫的肃杀与压抑。
戒律长老背对着入口,站在一面巨大的玉壁前。玉璧上流动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宗门内一位核心弟子的生命气息与大致状态。这是宗门监察体系的枢纽之一。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宽大的黑袍遮掩不住那份沉重的疲惫。
敖玄霄和苏砚无声地走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戒律长老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们会来。”
他的声音苍老,带着一丝砂纸摩擦般的沙哑,“从你们通过那条连宗门卷宗都未曾记载的古道潜回时,我就知道了。”
敖玄霄心头微凛,但面色不变。宗门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长老既已知晓,当明白我等为何而来。”
敖玄霄上前一步,将一枚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晶体放在身旁的黑曜石案几上。“这是部分证据。”
戒律长老缓缓转过身。他的脸在符文光芒下显得格外削瘦,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此刻正燃烧着一种压抑的怒火和深切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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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先是在苏砚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看向敖玄霄,最后落在那枚晶体上。
“墨冶。”
他吐出这个名字,像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
他没有去拿那枚晶体,只是看着它。
“三十七年。”
戒律长老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在自言自语,“他入宗门三十七年,从一名外门杂役,一步步走到器堂首席。他曾为了锻造一柄合格的飞剑,连续七七四十九天不眠不休,耗尽心血。他曾在我面前立誓,要以手中之锤,护佑宗门万世安宁。”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痛楚。
“怀疑的种子,早在三年前就已种下。器堂提交的几项关键技术改良,其思路与宗门传承格格不入,反而带着……冰冷的、属于矿盟那些铁疙瘩的味道。一些珍稀矿产的消耗记录对不上。一些优秀的弟子,在接触核心项目后,变得沉默寡言,眼神空洞。”
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指向那面巨大的玉璧。
“我看得到这些光点的明灭,感受得到宗门气息的淤塞。但我动不了他。他是器堂首席,门生故旧遍布宗门。没有铁证,任何指控都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发宗门内乱。”
他看向敖玄霄,眼神复杂。“我甚至……怀疑过你们这些‘天外来客’。你们的到来,打破了很多既定的平衡。”
敖玄霄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平衡若需以沉沦和背叛为代价,打破又何妨?”
戒律长老瞳孔微缩,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难明的叹息。
“你们带来的‘静神丹’样本,我已经让绝对可靠的人分析过了。还有你们潜入器堂时触发的那三道隐晦能量警报,是我下令压下的。”
敖玄霄和苏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了然。原来,他们的行动并非完全在天衣无缝的阴影下进行。
“长老既然早有察觉,为何……”
苏砚开口,清冷的声音带着质问。
“为何不早动手?”
戒律长老打断她,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甚至有些狰狞的笑意,“因为我在等。等一个能将他连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所有枝蔓,连根拔起的机会。等一个像你们这样,不在宗门盘根错节关系网中,有能力、也有胆量去撕开这道口子的‘变数’。”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枚晶体。
“现在,你们把这个机会,送到了我面前。”
他终于伸出手,拿起了那枚晶体。指尖接触到晶体的瞬间,庞大的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识海。交易记录、设计图纸、物资清单、能量签名对比……一幕幕,一桩桩,铁证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