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害怕,”
她声音极低,带着兽性的直觉,“不,不是害怕……是告别。他们在跟很重要的东西告别。”
敖玄霄沉默地看着。
他看着那些浮黎人脸上近乎绝望的虔诚,看着那团吞噬光线的“井”
,看着这整个冰冷、坚硬、毫无希望的仪式现场。
这与他认知中的任何宗教或信仰都不同。
岚宗的仪式威严而有序,追求的是掌控和力量。
而这里,只有承受。
只有面对巨大、未知、且充满恶意存在的卑微姿态。
生存,在这里被剥去了一切文明的外衣,露出了最坚硬,也最脆弱的骨头。
为了活下去,他们可以向任何可能倾听的存在,发出这种近乎绝望的嘶鸣。
“星……外……之……客……”
老妪的吟唱中,一个相对清晰的词汇,断断续续地传来。
“守……护……之……剑……”
“断……弦……”
阿蛮的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她疑惑地看向阴影中的苏砚。
苏砚依旧站得笔直,但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非常轻微的一个动作,快得几乎像是幻觉。
敖玄霄注意到了。
他也注意到了苏砚眼中一闪而过的,类似困惑的光芒。仿佛听到了某个遗落在遥远记忆里的,熟悉的词汇。
浮黎长老站在他们身边,目光始终落在祭坛上。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静,如同脚下的岩石:“你们听到了。古歌。传了很多很多代。词,很多已经忘了意思。调子,不能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将某种根植于血脉的认知,翻译成outsiders能理解的话语。
“我们,不向它祈求恩赐。”
“我们,只是在提醒它,也提醒我们自己。”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那团暗色物质,指向祭坛后方,那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洞穴深处。
“它,在那里。一直。”
“我们,在这里。一直。”
“它呼吸,我们活着。它沉默,我们死去。”
“矿盟,想给它套上锁链。岚宗,想把它关进笼子。”
“他们,都在惊醒它。”
长老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强烈的情绪,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恐惧。
“被惊醒的‘它’,会怎样?”
他没有等待答案,也没有人能够回答。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敖玄霄,最后定格在苏砚身上。
“古歌里说,‘星外来客’会带来变数。可能是新的‘弦’,也可能是……彻底的‘断’。”
“你们,就是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