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缓缓睁开眼,她的眼眸清澈如寒潭,倒映着流散的雾霭,却深不见底,“巨浪滔天,你欲理解每一滴水的轨迹?”
敖玄霄一怔。这正是他尝试去做却失败了的。他以科学家和修行者的本能,想要解析、建模,从而掌控。但星渊低语包含的信息量级和混乱程度,远超他目前的能力极限。
“那该如何?”
他虚心求教。在能量掌控之道上,苏砚是毋庸置疑的先行者。
苏砚并未直接回答,她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向身前弥漫的浓雾。并无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甚至没有明显的剑气逸散,
但就在她指尖所向之处,浓郁的白雾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界限分开,向两侧滚滚退去,露出一条清晰笔直的通道,通道尽头可见山下朦胧的坊市灯火。
而通道两侧的雾气,依旧浓得化不开,却不再向通道内溢散分毫。
“非拒非纳,”
苏砚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观其波荡,心若冰镜,物来则映。”
非拒绝,不接纳。只是观察它的波动。心像冰镜一样,事物来了,就映照出来,事物走了,就不留痕迹。
敖玄霄如遭雷击,怔在原地。这句话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他一直未能领悟的、与自身“共生”
之道看似相反却又可互补的至高心境。
他一直试图将外界能量纳入自身体系去“共生”
,却忘了有时自身体系无法承受时,更需要先保持距离的“观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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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炁海拓扑自发运转起来,但不再是试图去包容模拟那星渊低语,而是在自身与外缘之间,建立了一层薄而坚韧的“镜面”
。
汹涌而来的低语浪潮撞在这“镜面”
之上,其混乱的波动被清晰地映照、感知,却不再能轻易冲垮他的心神堤坝。
压力骤减。
虽然那低语依旧存在,却仿佛隔了一层琉璃,不再具有那种直接的侵蚀力。他第一次能够“观察”
它,而不是被它“淹没”
。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中泛起明悟与感激的光彩:
“多谢指点。”
苏砚收回手指,两侧的雾气缓缓合拢,再次将峰顶笼罩。她重新闭上双眼,恢复了那亘古不变的坐姿,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此非长久之计。”
良久,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凝重,“镜映其波,亦需镜坚。低语之力,日渐增强。它在……试探,或者说,寻找。”
敖玄霄刚刚放松的心神又是一紧。苏砚的感知比他更加敏锐精准。
“寻找什么?”
“共鸣,缺口,或是……同类。”
苏砚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说出的话却令人心惊,“它的混乱之下,似有规律,如潮汐起落。抗拒或吸纳,皆会引发更强反噬。唯静观,可暂安。”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兽类直觉纯粹,故反应剧烈。人心思杂,易被乘虚而入。守持本心,不为所动,方为砥柱。”
敖玄霄彻底明白了。苏砚并非不受影响,而是她以绝强的“天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