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看向身后的苏砚。
她依旧站在那里,仿佛从未动过,唯有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他,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探询。
“多谢。”
敖玄霄的声音有些沙哑,“若非你的‘天剑心’守持,我恐怕难以如此快挣脱出来。”
苏砚微微摇头:
“你的‘炁海拓扑’根基已成,自有定力。我之力,不过镜鉴,映出你本心之序,助你自察而已。”
她的话语总是这般,将功劳归于对方,冷静客观得不带丝毫情绪。
但她顿了顿,纤长的睫毛微垂,看向自己白皙修长、仿佛蕴藏着无尽剑意的手指,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
“过去练剑至心神耗尽时,偶亦感知类似扰动。炽盛如岩浆奔流,冰寒如万古玄冰,杂乱如荒原飓风……引动心魔,欲令人沉沦于力量之幻象。我一直以为,那是修行必经之障。”
她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敖玄霄身上,清冷中带上了一丝锐利:
“如今看来,那或许并非全然虚妄。这剑峰之下,星渊之侧,其力无时无刻不在弥散。只是其性阴微,常人难察,唯心神剧烈波动或如你我般敏感者,方能触及。”
敖玄霄闻言,心中一震。
苏砚过去感受到的,很可能就是星渊井低语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她竟在不知不觉中,与之对抗了如此之久,并凭着绝强的剑心意志,将其误认并克服为修行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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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解释了为何她的“天剑心”
如此克制这种侵蚀——她早已在无数次无形交锋中,磨砺出了最强的抗性。
她的“秩序”
,是在与最深沉的“混沌”
对抗中淬炼而成的绝对秩序。
“所以,矿盟AI,乃至宗门内某些人……”
敖玄霄若有所思。
“嗯。”
苏砚颔首,“心志不坚,或本就心存妄念者,更易被其俘获,放大其偏执,直至……疯狂。”
她的话语点明了之前许多事件的根源,并非简单的利益或理念冲突,而是有着更深层的能量层面的原因。
两人一时沉默。
剑峰之上,唯有永恒吹拂的微光风掠过硅晶岩体发出的细微嗡鸣。
脚下云海翻腾,远方星渊井巨大的能量涡流默默运转,静谧中蕴含着足以颠覆文明的巨大秘密和危险。
敖玄霄感受着体内渐渐平复却依旧能察觉到细微“噪音”
的炁海,又看向眼前清冷绝尘、仿佛不受万物扰动的苏砚,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苏姑娘,”
他开口,语气郑重,“这低语侵蚀恐非我一人之患。矿盟虽暂退,其源未绝。日后探索星渊,或与受其侵蚀者交锋,若无应对之法,必陷危局。你的‘天剑心’似能克制此物,不知……可否有法可授?即便无法习得精髓,能得一守心之法门,亦是善莫大焉。”
这是他首次正式向苏砚请求传授某种技艺。以往多是理念交流或战斗配合。
苏砚闻言,并未立刻回答。她凝视着敖玄霄,目光似在审视他这句话背后的决心与心性。
天剑门的传承极重根性与心质,非其人不传。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天剑心,源自心性,非功法可成。然,守心净意之法,确有之。”
她抬起手,并指如剑,指尖并未凝聚任何惊人的能量,反而有一种极致的“静”
与“纯”
在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