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瓶身的刹那,苏砚那双沉静如古井般的眸子,倏地抬起,直视向他。那双眼里,仿佛有极细碎的剑光一闪而逝。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意”
,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极高层次的“探视”
,瞬间掠过敖玄霄周身。他体内自行运转的炁海拓扑仿佛受到了某种挑衅,又或是吸引,微微一滞,随即自然而然地生出反应。并非对抗,而是流转之势稍变,如同水遇磐石,绕流而过,虽形态被扰,却并未被真正切入核心。
两人的能量场域发生了极其短暂、几乎无法被旁人察觉的微妙碰撞。
苏砚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递出玉瓶的手指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晃动。
敖玄霄接过了瓶子。触手温润,竟不似玉石冰凉,反而有一股暖意绵绵透出,瓶内丹药清香沁人心脾,显然绝非凡品。
“好丹。”
敖玄霄赞道,目光却并未离开苏砚的眼睛,“师姐此丹,不仅祛浊,更似能纯化本源。看来宗门丹道,确有独到之处。”
他这话半是真感慨,半是试探,想看看她是否会提及此丹来源,或许能引出她与宗门丹阁乃至某些派系的关系。
苏砚却并未接话,她的注意力似乎还停留在刚才那瞬间的能量交互上。她沉默了片刻,山风吹动她额前几缕碎发,身后的远山云海正渐渐被夜色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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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能量运行方式,很奇特。”
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些许之前的公式化,多了一丝纯粹的、近乎学术探讨般的意味,“无序,却自含理序。扰动之后,平复极快。这便是地球的传承?”
她果然感受到了,并且直言不讳。这份直接,反而让敖玄霄觉得比那些弯弯绕绕更值得警惕,但也更显真实。
“是家祖所传的一些粗浅法门,让师姐见笑了。”
敖玄霄谨慎回应,心中念头飞转。祖父敖远山所传的古中医炁脉论与太极理念,确与这个世界的主流能量体系大相径庭。“比不得师姐‘天剑心’统御万炁,秩序井然。”
他刻意点出了“天剑心”
三个字,目光紧锁住她。
苏砚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极致的“有序”
场域,似乎有那么一刹那的凝滞,仿佛冰封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游过。她避开了对“天剑心”
的直接回应,转而道:“能量之道,万流归宗。有序无序,皆是对天地法则的认知与运用。只是……”
她话锋微顿,似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感知着什么:“岚宗之内,能量流动近日愈发驳杂混乱,暗流汹涌。今日刑堂之事,绝非终点。”
这话,已近乎明确的提醒。与她白日里“维护规则”
的作证姿态一脉相承,却又更深入了一层。她似乎将宗门内部的暗斗,也视作了一种需要被规整的“能量乱流”
。
“师姐所言极是。”
敖玄霄顺势而下,试图将话题引向更深,“我等初来乍到,如坠云雾。今日之祸,起于矿盟遇袭调查,不知师姐对此事,或对矿盟,可有见解?”
他想起罗小北之前提到的矿盟AI“掘进者”
的异常,以及陈稔情报网中关于矿盟近期频繁活动的信息。
苏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矿盟”
这个词触动了她某种厌烦的情绪。“矿盟…掘进之地,只知索取,蛮横破坏能量平衡。其所作所为,皆为一己之私,徒增混乱。”
她的评价带着一种明显的、基于能量视角的鄙夷,“与他们打交道,需格外谨慎。其力虽显于外,其谋却藏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