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朔风卷着鹅毛大雪,疯狂肆虐在北域雪原的林海之间,凛冽的寒风如刀锋般割过林木,刮得枝桠呜呜作响,细碎的雪沫被气劲掀起,弥漫在整片天地,让视野都变得朦胧苍茫。
光耀立身于风雪战局之中,周身真气震荡,震落周身层层积雪,心底早已翻涌起滔天巨浪,又是震怒,又是惊疑不定,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重压攥紧。
他此番奉教会高层密令前来北域边境,根本不是为了与夜凌轩正面死战、取其性命,核心任务只有两个字——牵制。
暗中配合潜藏在大阵周遭的数位古武高手,死死缠住白家高手,拖延足够的时间,掩护众人彻底篡改大夏护国大阵的阵基脉络,待布局完成、众人安然撤退,此战便是大功告成,无需缠斗,更无需拼命。
在他出之前,所有情报都清晰指明,剩下追击之人此前历经数场死战,身受重创,真气损耗大半,早已身陷绝境,战力十不存一,只需自己稳步牵制,便可稳稳完成任务,全程不会有半点凶险。
可眼下眼前的景象,颠覆了他所有的预判。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预测到夜凌轩会参与其中。
眼见夜凌轩此刻竟爆出碾压全场的恐怖战力。
漆黑的真气裹挟着凛冽杀机,每一拳、每一掌都带着碎山裂石之威,招招直指他的要害,式式皆是不死不休的绝杀,没有半分留情余地。
林间的厮杀早已彻底白热化,震天的劲气轰鸣撕裂风雪,纵横交错的武道真气在半空疯狂碰撞、炸裂,一道道刺眼的光影此起彼伏,绚烂又凶险。
地面厚厚的积雪被狂暴气劲层层掀飞,裸露的冻土崩裂出细密的纹路,周遭碗口粗细的林木被劲风拦腰折断,断口平整如削,无数碎木残雪漫天飞舞。
在场所有观战之人、参战武者,注意力尽数被战场中央的生死对决牢牢吸引,人人心神紧绷,死死盯着两道缠斗的身影,无人有余力留意周遭动静,更无人察觉,战场边缘最昏暗的密林阴影之中,一道极致隐匿的身影正悄然浮现。
这道身影通体被宽大厚重的纯黑长袍笼罩,长袍材质特殊,完全隔绝了周身气息,头颅低垂,面容彻底隐在沉沉阴影之下,眉眼、轮廓、神情不露分毫踪迹。
他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不泄半分真气波动,不存半点活人气息,完美与凛冽风雪、幽暗密林融为一体,仿佛本就是这片黑暗的一部分,寻常宗师都难以察觉其存在。
黑衣人的指尖微微抬起,指间悄然夹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白吹针,针身通体漆黑无光,在昏暗环境里近乎隐形,唯有针尖处流转着一抹若隐若现的幽绿寒光,诡异又森冷。
这是域外特制的无解剧毒,入骨即融,见血封喉,无药可解,无医可救,哪怕只是擦破一丝皮肉,剧毒也会瞬息游走全身,封脉蚀心。
他静静蛰伏在林木阴影深处,彻底屏住了体内所有气息,胸腔起伏微弱到近乎停滞,一双露在黑袍缝隙中的眼眸冰冷如万年寒霜,不含半分人情暖意,只有死寂的杀意。
指尖微微蓄力,力道沉稳凝练,手中淬毒吹针死死锁定了缠斗之中、无暇分心防备的夜凌轩。
此刻的夜凌轩正全力应对光耀与数名合围武者的攻势,真气尽数铺展于正面攻防,后背空门大开,正是绝佳的猎杀时机。
黑衣人眼底寒光一闪,口中微吐细息,一缕精纯真气悄然推送而出。
无声无息,快如惊雷。
那根淬毒吹针划破空气,不带半点风声,裹挟着致命剧毒,径直射向夜凌轩的后心要害,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晏!”
千钧一之际,一道清亮焦急的娇喝骤然划破战场轰鸣。
东方凌薇眸光骤凝,眼底满是惊色,她全程紧盯战局,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道极致隐蔽的黑光,根本来不及多想,身形已然本能腾空而起。
雪白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翩然腾挪,宛若寒梅傲雪,手中青锋长剑寒光乍泄,精准至极地挑飞了那根破空而来的毒针。金铁微鸣的轻响转瞬被战场的轰鸣掩盖,危机看似悄然化解。
可不等东方凌薇松一口气,密林阴影之中,数道漆黑的毒镖接踵飞出,密密麻麻,角度刁钻,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方位,显然暗处不止一名伏击者。
东方凌薇神色一凛,不敢有丝毫懈怠,手腕极翻转,手中长剑舞出层层叠叠的严密剑花,剑光如水、密不透风,将袭来的数枚毒镖尽数格挡、击落。
寒铁毒镖落地,瞬间刺入冻土之中,镖身幽绿寒光闪烁,周遭的积雪接触之后,竟以肉眼可见的度融化黑,毒性之烈,触目惊心。
可暗处之人阴险至极,除了有形的毒针毒镖,竟还藏着一枚无色无形、肉眼难辨的气化毒镖。
这缕毒素凝练至极,混杂在风雪之中,无声无息掠过剑网缝隙,狠狠擦过东方凌薇的小臂肌肤。
一丝细微的血线瞬间浮现,鲜红的血色转瞬就被漆黑的毒素浸染、黑。
“嗯……”
一阵尖锐的麻痒感瞬间顺着伤口蔓延全身,东方凌薇身躯微微一僵,眉心骤然蹙起,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清晰感觉到一股阴寒刺骨的毒素顺着经脉飞游走,所过之处,真气滞涩、血脉僵硬。
可她根本无暇顾及自身伤势。
下一秒,三道凌厉的武道劲风裹挟着滔天杀气,从三面合围冲杀而来,正是光耀麾下的三名顶尖武者,借着她格挡毒镖、身形滞空的破绽,悍然动猛攻,拳掌破空,威势骇人。
东方凌薇咬牙凝神,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感,提气挥剑迎战。
可那诡异剧毒极为霸道,越是催动真气抵御攻势,毒素在体内蔓延的度就越快,如同附骨之疽,顺着真气流转经脉飞侵蚀四肢百骸。
仅仅数个回合的缠斗,她便渐渐支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