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开始反击。”
巴洛克端着【劝诫者】,枪口微微下垂,钢灰色的眼睛盯着那个正在被众人围攻的身影,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还没有扣下,因为他要找的是一个真正有效的时机——一个能让他看清楚“他到底怕什么”
的时机,“打了这么半天,他一次都没正面进攻过。”
“因为他还不够强。”
阿尔杰收刀,重新站定,“他在恢复。被我们打中的每一秒,他都在恢复。如果我们拖太久——他会变强。”
费洛德又开了一枪。这一枪从侧下方射入,弹头命中那人的膝盖后侧。他确实被冲击力推得膝盖弯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被绊了一下的路人。但他直起身来的时候,膝盖后侧的布料上连一个褶皱都没有多出来。
“他到底——”
费洛德咬着牙,“这东西是什么做的?”
“我也不知道。”
赛恩纳的声音从侧方传来,他从那些密集的围攻中短暂抽身,站在一块露出水面的岩石边缘,左手的镰刀刀身微微烫,“但我们不能全耗在这儿。”
赛恩纳看向阿薇奥拉。阿薇奥拉的目光越过那蓝眼睛的身影,落向远处北面和南面那两个正在缓慢脱离战场的身影——黑袍和白裙正在朝不同的方向前进,步伐不快但持续不停,已经走出了相当一段距离。
她的拇指推了一下剑格,出一声极轻的金属声响:“你带着他们去追。我留在这里压住他。”
“你一个——”
费洛德脱口而出。
“一个够了。”
阿薇奥拉的声音平稳如常,“他现在的攻击力不会过普通的九阶。杀不了我。”
赛恩纳没有犹豫,他收镰转身,双镰入背,然后向队伍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跟我走。”
费洛德、亚力克、阿莉娅娜、凯伊、维尔莫兄弟、卡斯兰、巴洛克、阿尔杰、芬恩、卡里安和三护法在同一时刻转身——几乎是同时拔腿,向南北两个方向分头奔去。
湖心平台上,那蓝眼睛的深渊仲裁者看着那一道道正在快远去的背影,歪了歪头:“你们不一起留下吗?”
他抬起长棍,似乎要做点什么。但一道猩红色的剑光在他的视野边缘划过,那道剑光精准地斩在他棍身抬起的位置,力道不大不小,正好把他的长棍压回去了半寸。
阿薇奥拉站在他面前三步处,猩红色的长裙在湖面上铺开,冰面在她脚下缓慢延伸,像一层正在生长的白色铠甲。
“你的对手是我。”
她说,“在他们回来之前——我会一直压着你。”
那蓝眼睛的身影看着她,嘴角那抹弧线微微加深了一点点:“好啊,那你试试看。我不动,你能打多久?”
“一秒一秒地打。”
阿薇奥拉说,“打到你的力量撑不住为止。”
她的剑再次抬起。
湖面上空的云层正在缓慢地移动,阳光从云隙中漏下,落在冰面、水面和那两道对峙的身影上。远方的山脉和森林正在承受另一个方向的风暴,而此处,一个无法被伤害的敌人和一道不愿退让的猩红剑光,正在这片静止的湖面上,一点一点地磨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