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念之站在人群后方,浅琥珀色的眼眸追着那对模糊的蝶翼看了半天,然后低下头,继续啃干粮。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看一场不需要她操心的表演。
章锦璃再次追近。她的盾面在空中急转,距离伊芙琳不到五丈。她左手抬起,最后三面金色盾牌从不同角度切向伊芙琳的落脚点——那是她预判好的位置,如果伊芙琳再振翅闪避,必然落在那三面盾牌的夹角中。章锦璃的右手已经凝聚了最后一柄金剑,剑尖指向那片夹角的中心。
但伊芙琳没有闪避。
她悬停在半空中,银蓝色的长发在蝶翼的微光中飘散。她的短杖举过头顶,杖尖朝上,一朵巨大的、通体透明的蓝白色水仙从杖尖上方缓缓绽放。
那朵水仙的花瓣由高压水流凝聚而成,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泛着细密的水光,直径超过一丈。花蕊处的水压被压缩到极致,形成一团几乎不透明的水核,在星光下泛着幽蓝色的高压光泽。
“秘境魔法·潮汐水仙之怒。”
水仙炸裂了。
一道直径接近三尺的高压水炮从花蕊中喷涌而出,带着低沉的水啸声,像一条被压缩到极致的蓝色蛟龙,朝着章锦璃的方向横扫过去。水炮所过之处,空气被压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轨迹,水晶地面上被水压擦过的区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章锦璃看到了那道水炮。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但没有慌乱。她脚下的盾面迅速抬起,另外两面盾牌同时飞到身前,三层金色盾面叠加在一起,形成一个菱形的防御面,挡在水炮的路径上。
水炮撞上了盾面。
第一层盾面在接触的瞬间碎裂了——金色的碎屑四散飞溅,没有撑过一息。第二层盾面紧随其后,承受了水炮剩余的力量,出现蛛网状的裂纹,在水流的持续冲击下向内凹陷,然后碎裂。第三层盾面是章锦璃脚下踏着的那一面,她把它抬到了胸前,金元炁全部灌注进去,让它的光泽短暂地亮了一瞬。
那一瞬太短了。
第三层盾面在蓝色高压水流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从中心向边缘延伸,像一朵正在缓慢绽放的金色花朵。章锦璃的双手按在盾面内侧,金元炁还在往里灌,但她的指尖已经开始微微发抖——元炁见底了。盾面的裂纹越来越密,水流的压力从缝隙中渗透过来,打在她的衣襟上,将月白色的锦缎打湿了一片。
然后盾面碎了。
水炮在击碎最后一面盾牌后威力已经散了大半,残余的水流打在章锦璃的胸口,将她整个人向后推出数丈,在水晶地面上滑出一道长长的湿痕。她倒在星光中,呼吸急促,月白色的长裙被水浸透了大半,金色丝绦上的铃铛沾了水,发不出声音了。
她试图撑起身体。但就在她手掌刚刚按上地面的瞬间,一道细长的冰蓝色光芒从伊芙琳的杖尖射出,落在她身侧不到一尺的位置。那不是什么攻击法术——只是一道标记性的光。
星宫的地面感应到了那道光,光纹边界线微微亮了一下,一道白光从章锦璃的身体中泛起,那是传送之光。白光将她的身形包裹,然后托起,缓缓升离地面。
章锦璃在光芒中最后看了一眼对面的伊芙琳。银蓝色的蝶翼已经收拢,那朵巨大的水仙已经消散,只剩下短杖顶端残留的、正在滴落的水珠。
章锦璃没有说任何话。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接受了一个已经预见到了的结果。她的身影在白光中渐渐变得透明,然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了穹顶星宫的星光之中。地面上只留下一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水渍,和几片被水炮冲散的金色盾牌碎屑。
场地边缘,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然后林清岚低声说了一句:“那个翅膀……是从哪学的?”
卡莱因靠在远处的柱子上,暗红色的眼眸看了伊芙琳一眼,然后移开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自言自语:“她一直会。只是没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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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从半空中落回地面,蝶翼缓缓消散。她弯腰捡起那根短杖,银蓝色的眼眸低垂着,没有人看到她此刻的表情。她走回人群边缘,坐下的姿势和之前一样安静。
第二场开始得很快。田烈从人群的另一侧大步走进光纹边界内,暗红色的短袍下摆被他的脚步带起一阵风,靴尖的铁片在透明地面上踏出沉闷的“咚”
声。他站定之后,双手叉腰,朝着对面那片空旷的场地喊了一句:“毛尽兴!下来!”
毛尽兴没有走下来。
她从人群后方一跃而起——不是跳到地面上,而是直直升上了数丈高的半空。黑紫色的衣袍在星光下展开,高马尾被风扯得笔直,她停在穹顶星宫那片暗色天幕之下,低头俯视着下方的田烈,圆脸上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弯了弯:“我不下来,你上来呀!”
田烈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拳头已经握紧了,暗红色的火焰从指缝间窜出来,但毛尽兴离他太远了——远到他的火焰根本够不着。他就算跳起来,也碰不到她的脚尖。
毛尽兴没有等田烈想出办法。她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嗓子还有点哑,但比起前一天那场激战之后已经恢复了大半。然后她张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锐至极的长啸。
“穿云啸!”
那道音线像一根透明的针刺破空气,直取田烈的面门。田烈没有躲。他只是把右臂抬了起来——火焰臂甲在肘部凝聚,暗红色的火蛇缠着手臂盘旋而上——然后他迎着那道音线,一肘砸了上去。
音线撞在火焰臂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被高温灼成了气浪,四散开来。田烈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站住了。他放下手臂,虎目盯着头顶的毛尽兴:“你也就这点本事?”
“不止!”
毛尽兴在空中一个翻转,悬停的姿势调整了一下,然后她再次张嘴,这一次不再是单音穿刺,而是低频的、持续的、像猫头鹰鸣叫般的“呜——呜——”
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