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清晏站在胡归影旁边,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袖中的影澈:“……蛇打霜应该不怕冷吧。”
影澈从他袖中探出头,嘶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毛尽兴是自己走上前去的。她个子高,步伐大,黑紫色的衣袍下摆被星光照出一层冷光。她随手摘了一片叶子,翻过来一看,圆脸上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猛地一亮:“田烈?!”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中回荡了一圈,“哈哈哈哈好!打你!”
远处的田烈黝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团从指缝间窜出来的暗红色火焰说明了一切。他哼了一声:“……嗓门大的。看老子不把你烤成干鸟。”
姚念之是最后一个上前抽的。她没有犹豫,就近摘了一片离她最近的叶子。翻过来——“莫尘。”
她偏了偏头,看向远处那个坐在阴影中的白发少年,认真地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把叶子小心地收进袖子里,又从袖中摸出一块干粮咬了一口。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抽到了任何名字都不会影响她吃东西的节奏。
二十片叶子全部摘下,二十个名字全部配对。
萧月曳的手中没有签。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对面柱子上那个靠在阴影中的人身上。卡莱因没有抽签——因为他不需要签。他们之间的约战,所有人都知道。
“剩下的是我和卡莱因。”
萧月曳说,“最后一战。”
他顿了顿,“不对——倒数第四战。俞隐川和杜一鸣是最后一场。”
俞隐川靠在阴影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碎发下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目光从人群中穿过去,落在了杜一鸣的背上。杜一鸣正背对着他,玄铁长枪握在手中,枪尖朝下,像是在用枪身的重量来稳定自己的站姿。
俞隐川无声地离开了人群。
他沿着穹顶星宫边缘的水晶柱壁缓慢移动,步伐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一滩正在渗入石缝的冷水。他走到杜一鸣身后约三步远的位置停下,等了三息。杜一鸣没有察觉——或者他察觉了,但没有回头。
“杜一鸣。”
俞隐川开口,声音低而轻,带着那种标准的礼貌,“借一步说话?”
杜一鸣转过身,看到俞隐川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身影半没在星光淡处,深蓝色的衣料几乎与柱子融为一体。他皱了皱眉:“干什么?”
“最后一场。”
俞隐川说,“我们俩。说几句话不耽误。”
他偏了偏头,示意不远处一根柱子后面的死角——那是一个在金色宝箱光晕之外、远离人群的角落。
杜一鸣看了他两息,然后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那根柱子背面。星光被柱身挡去了大半,只留下一条细长的光带落在两人脚边。
俞隐川靠上柱子,双手环抱在胸前,深蓝色的衣襟在幽暗中微微泛着水光。他没有浪费时间客套,嘴角那抹礼貌的笑意一扯,开口了:“我们的比赛是最后一场。”
杜一鸣看着他不说话。
“卡莱因和萧月曳的比赛——在第九场。他们比赛的末期,不管谁占据上风,都会消耗极大。”
俞隐川的声音低而平,“在这场比赛结束之前,你我有足够的时间。你一发炮击,打断他们的休息,再补一击,淘汰残血的那个,应该不难。”
杜一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俞隐川继续说:“另外一个被淘汰之后的队友,必然会上前查看或混乱。那时候我在暗处,顺势出手。只要他们两个领头羊倒了,剩下的人阵脚一乱,就是你我的局面。”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描述一个经过精密计算的可能性,“毕竟现在看起来,这么多人都接受了萧月曳的规则,明面上各自为战。但实际上,只要他还在,大家就都会跟着他的节奏走。把他拔掉,剩下的就是一盘散沙。冠军是你,亚军是我——或者反过来,我不挑。”
他说完了,看着杜一鸣。嘴角的笑容礼貌而标准,像一层涂上去的漆。
杜一鸣盯着他看了足足五息。那五息中,他的表情从皱眉变成了舒展,又从舒展变成了一种带着凉意的笑——不是高兴的笑,是一种“我听到了但是我不接受”
的笑。
“小人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