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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认为世界是方的,我们认为世界是圆的。”
老教授说,“但不管是方的还是圆的,太阳都是从东方升起,在西方落下。魔法都是存在的,战争都是发生过的,人都是会死的。不同的理解,同一个世界。”
他翻过一页《万卷回响》,书页上的插图是一幅古老的地图,东西方以山脉为界,各自标注着不同的地名、不同的国界、不同的势力范围。
“东西方之间,被这道山脉隔开。”
阿尔杰农说,“不是完全隔断——有几个山口可以通行,但路途艰险。历史上大规模的东西方交流只有三次,每次都是因为圆盘级的灾难——第三次是天灾,第二次是战争,第一次是两个世界的探险家同时从东西两侧爬山,在山顶偶遇,吓了一跳,然后坐下来喝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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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笑了起来。
托雷斯没有笑。他盯着星空图上的魔族区域——那片深紫色的光点,位于山脉最险峻的地段。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上了腰间魔杖「铁脊」杖身的裂纹。那道裂纹微微发烫——不是黑魔法的预警,是他的情绪在影响魔杖的共鸣。
阿尔杰农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他没有点破。
“文明的格局,种族的分化,东西方的分野——”
老教授合上《万卷回响》,星空图的光影缓缓消散,“这些都是历史的第一章。而第二章,要从‘神明离开世界之树’开始讲起。但那是下节课的内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一百二十张年轻的面孔,有的兴奋,有的困惑,有的沉思,有的不屑。托雷斯的表情是混合着仇恨与孤独的沉默,凯恩的表情——那个坐在角落、黑发遮住半边脸、可以吞噬魔力、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少年——是几乎不存在的面无表情。他体型偏瘦,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薄袍子清晰可见,像一具还没完全长开的骨架。常年低头走路让他的颈椎微微前倾,即使站直了也带着某种“准备低头”
的惯性。黑色短发乱糟糟地耷拉着,不是凌乱的风格,是真的没打理过。发质偏软,遮住额头和半边耳朵,偶尔会被风吹起来露出那片被忽略的皮肤——苍白得不像在这个世界活了十九年。瘦削的脸型,惨白的面颊,像是从未被阳光眷顾过的痕迹眼睛是深灰蓝色,瞳孔比常人略大,在暗处会反射微弱的光。穿着深灰色麻布衬衫,黑色长裤,棕色皮靴——全是“灰烬渡口”
最普通的装束。
“今天的作业。”
阿尔杰农从袍子里掏出一叠羊皮纸,“每人写一篇短文,题目是《如果我是神明,我会创造什么种族》。不要写‘强大的’、‘无敌的’、‘不死的’。要写‘有趣的’、‘有意义的’、‘让世界不无聊的’。字数不限,但诚实有限。下周一交。”
诺艾丽已经开始在羊皮纸上打草稿了。
柯林瑟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有趣”
的定义。
布伦希尔咬着羽毛笔的尾端,双马尾随着她摇头晃脑的动作左右摆动。
罗兰曦面无表情地在羊皮纸上写了两个字,然后停了很久。
托雷斯把作业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站起来准备走。
凯恩把作业纸整整齐齐地折好,放进衬衫口袋,然后垂下手,指尖的灰色雾气缓缓消散。
下课钟声响起时,阿尔杰农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离开。他站在演示台旁,看着学生们鱼贯而出。
诺艾丽经过时,他叫住了她。
“诺艾丽小姐。”
“教授?”
薇奥拉转过身,琥珀色镜框下的眼睛闪闪发光。
“你入学论文里有一个观点很有意思。”
阿尔杰农捻着胡须,“你说第三次魔法大战的根源不是领土争端,是‘存在焦虑’——魔族因为无法成为天使而嫉妒人类,人类因为无法拥有神性而仇视神职者。这个观点很大胆。”
诺艾丽的脸红了:“我……我是从您的《魔法战争通史》第四卷的脚注里推导出来的……”
“所以我说有意思。”
阿尔杰农笑了,“我写那个脚注时,自己都没想那么深。”
诺艾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惶恐。
柯林瑟路过时,阿尔杰农拍了拍他的肩膀。
“费科林瑟先生。”
“教授?”
柯林瑟停下脚步,眉心那颗痣随着他的皱眉皱成一个小疙瘩。
“你在入学测试时魔力稳定性全班第一。”
阿尔杰农说,“但你魔法史笔试只有六十一分。为什么?”
柯林瑟沉默了一下:“因为……我只看了一本参考书。”
“哪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