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洞到现在,不到两炷香。
他解了三个人。
清虚子压制一个慧净,用了七根银针、三成内力,只能延缓十二个时辰。
宋知脉解一个慧净,用了一根金针、三十息。
这就是差距。
云澜忽然明白,为什么苏纸衣一夜未归,回来时只说“试试”
。
因为宋知脉这个人。
你无法“请”
他。
你只能“等”
他。
等他愿意来。
宋知脉给悬镜司女弟子清蛊时,她醒了。
她看着宋知脉将一条扭动的紫色蛊虫从自己手腕内侧的针孔夹出,没有尖叫,没有挣扎。
她只是看着。
然后她问:“我会死吗?”
宋知脉没有抬头。他将蛊虫丢进瓷瓶,用白布拭去血迹,敷上药膏。
“不会。”
女弟子又问:“我会失控吗?”
宋知脉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眼,看着这个年轻姑娘。
她的眼睛很红,显然哭过。但此刻没有流泪,只是直直地看着他,像在等一个判决。
宋知脉没有说“不会”
。
他说:“你方才被蛊虫控制时,咬断了你师兄一根手指。”
女弟子脸色惨白。
宋知脉继续道:“你师兄现在坐在你身后三丈处,右手包着布条。他不敢靠近你。不是怕你再伤他,是怕你醒来看见自己咬伤了他,会更难受。”
女弟子没有回头。
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宋知脉没有安慰她。
他只是说:“蛊虫已清。你以后不会再被控制。但你咬过他,是事实。”
他顿了顿。
“你自己想办法。”
他起身,走向下一个中蛊者。
女弟子跪坐在原地,泪流满面。
但她的脊背,慢慢挺直了。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宋知脉没有停歇。
他一个个诊脉,一个个下针,一个个将蛊虫从那些年轻弟子的体内夹出。
十八人中蛊。
他治到第十三人时,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开始渗出血珠。
不是内力不继。
是青囊刃的后遗症——他来此之前,显然已动过手。
他没有停下。
他只是用左手从布包中取出两小块白布,缠在右手食中二指指尖,继续下针。
北辰璇看得眼眶发红,想说什么,被云澜按住了。
云澜看着她,轻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