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听到。
云澜心一沉。以慧明慧净的修为,即便重伤疲惫,若有人靠近慧觉并刺杀,不可能毫无察觉。除非——凶手武功极高,或者用了特殊手段,或者……就是他们自己?
这个念头让云澜脊背发寒。他看向那两个年轻僧人,他们脸上的震惊和悲痛不似作伪,但……人心隔肚皮。
“匕首。”
清虚子虚弱的声音响起,“看看匕首……可有线索?”
苏纸衣已经戴上了一副极薄的、不知什么材质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匕首的柄。她没有立刻拔出,而是先仔细观察柄部。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记,甚至连使用磨损的痕迹都很轻微,像是新打造的,或者很少使用。木质柄上,沾染了一些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半干。
她轻轻转动匕首,感受刺入的深度和角度。然后,极其缓慢、平稳地将匕首拔了出来。
刀刃完全抽出时,带出一小股暗红色的血液。刀刃寒光闪闪,同样没有任何特征,是最常见的精铁匕首,街边铁匠铺几个铜板就能买到一把。
“普通匕首,随处可得。”
苏纸衣将匕首放在一片干净的叶片上,声音平淡,“刺入角度垂直,力道均匀,直入心脏。一击毙命。死者……没有挣扎痕迹。”
没有挣扎。
这意味着,要么慧觉在遇刺时处于深度昏迷或沉睡,毫无知觉;要么凶手动作极快,让他来不及反应;要么……是他认识且毫无防备的人。
“昨夜,谁离方丈最近?”
镜辞忽然开口,声音冰冷。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慧明、慧净,以及……她自己所在的方向。她离得不算近,但也有三丈左右。而慧明慧净,就在慧觉身侧。
“是我和慧净师弟。”
慧明涩声道,“我们……我们守着方丈。”
“也就是说,如果外人要靠近方丈行刺,必须先经过你们?”
镜辞追问。
“是……但……”
慧明额头冒汗,“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察觉……”
“也许不是‘外人’呢?”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是一位陨星阁,脸上有一道疤,眼神锐利。他死死盯着慧明和慧净,“两位师父,昨夜睡得可好?”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洞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你什么意思?!”
慧明猛地抬头,眼中泛起血丝,“你是说我们杀害了方丈?!那是我们的方丈!授业恩师!我们岂会……”
“情绪激动不能证明清白。”
弟子冷冷道,“越是亲近,有时越有动机。比如……方丈重伤垂死,少林群龙无首,若有人想趁机……或者,方丈掌握了某些人的秘密?”
“你胡说八道!”
慧明气得浑身发抖,想要起身,却被云澜按住。
“无凭无据,不可妄加揣测。”
云澜沉声道,但眼中同样有着审视。作为领导者,他必须考虑所有可能性。“不过……昨夜情况特殊,所有人都有嫌疑。包括云某自己。”
他坦然道,“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苏姑娘,可能看出死亡时间?”
苏纸衣再次蹲下身,检查慧觉的尸僵和尸斑情况。“尸体尚未完全僵硬,尸斑初现,按压可褪色。死亡时间……应在两个时辰到三个时辰之间。也就是后半夜,丑时到寅时左右。”
后半夜,正是所有人最疲惫、睡得最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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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谁醒着?或者,谁有可能离开自己的位置?”
云澜环视众人。
无人应答。后半夜,连守夜的云澜自己都支撑不住小憩了片刻。重伤疲惫之下,谁又能保证自己一直清醒?
“可以查一下,谁身上有血迹,或者谁有利器。”
北辰璇小声道。
众人下意识地检查自身和随身物品。结果令人失望——在场几乎人人带伤,衣襟染血,根本无法分辨哪些是旧伤血迹,哪些可能是行凶沾染。至于利器,武者谁没有几件兵器暗器?但像地上那种普通匕首,却很少有人会随身携带——太低级了。
“匕首的来源是个线索。”
清虚子沉吟,“这种匕首虽普通,但并非随处可见。我们逃入此地仓促,身上应无此类杂物。除非……有人事先准备,或者,是从这窑洞区原本的废弃物品中找到的。”
云澜眼睛一亮:“搜查!搜查所有窑洞和附近区域,看有无类似匕首,或其他可疑物品!”
众弟子开始行动,尽管身体带伤,但在这种诡异恐怖的氛围下,搜查的意愿格外强烈。他们将主洞和相连的几个小窑洞翻了个底朝天,连岩缝和角落的灰尘都不放过。
结果,一无所获。
没有第二把类似的匕首,没有血迹斑斑的衣物,没有可疑的脚印或痕迹——昨夜众人进出,脚印早已杂乱不堪。
唯一的线索,似乎只剩下那把插在慧觉胸口的匕首,以及两个离得最近的嫌疑人——慧明和慧净。
压力,无形地集中到了两个年轻僧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