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退。
云缠·绕指柔!
白露剑的刚猛剑势陡然化作绕指柔丝,剑身如灵蛇般缠上照影剑,不是硬格,而是以柔劲“黏”
住镜辞的剑路,使其偏离三寸。同时他左手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如针的云气射向镜辞右手腕脉!
镜辞手腕翻转,照影剑借势画圆。
回光·溯影式!
那道云气被剑面精准反射,以快三成的速度射回!且轨迹更加刁钻,直取谢流云左眼。
谢流云偏头,云气擦过脸颊,带走一缕银发。他脸上第一次出现凝重。
“镜反之术…花无影当年,就是用这招困住兄长的吧?”
“是又如何?”
镜辞终于开口,声音里的冰有了裂痕,“你哥心志不坚,自寻死路,与我兄长何干?”
“住口!!!”
谢流云温润的面具骤然破碎!
兄长的记忆碎片,随着这句“心志不坚”
,如决堤洪水冲垮理智——
十岁的谢流云蹲在湖边哭,因为他练了三天还是学不会“云起式”
。兄长走过来,揉乱他的头发。“哭什么?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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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温暖的手握着他的手,一招一式地纠正。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流云,剑法不在形,在神。云无常形,你的心要像云一样自由。”
“哥,你好像有心事?”
“…挚友死了。剿匪时,为救我,挡了一箭。”
他看着湖面,眼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他说…让我替他看看江南的桃花。”
后来,归途偶遇悬镜司弟子花镜辞堂兄。双方因口角动手,兄长情绪失控下招招夺命,他不敌,抛出随身“三才镜阵”
困住他后撤离。岂料谢惊风本就悲恸欲绝,被困镜阵后心魔爆发,竟自刎阵中。
……
七天后,兄长的尸体被抬回来。脖颈上一道深深的剑痕,双目圆睁,手中紧握着一面破碎的铜镜——那是花无影的“三才镜阵”
阵眼。父亲谢渊抱着尸体,整整三天没有说一句话。第四天,他提剑出门,再回来时,白袍染成了红袍。
“你们花家…永远不懂什么叫失去!”
谢流云低吼,云水灰的眸子泛起血色。
云涌·千叠层云!
白露剑青光大盛,一剑刺出,九重剑气如海啸般层层叠加!第一重刚至,第二重已追上,第三重更快…九重剑气在飞行中竟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粗如庭柱的青色剑虹,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嗡鸣!
这一剑,含着他十五年来无处倾泻的悲愤、宗门被逐的屈辱、兄长惨死的谜团、还有对眼前这张与自己相似脸庞的复杂恨意。
镜辞面具下的脸色微白。
她能“看”
到这一剑中蕴含的恐怖能量,硬接必伤。但她没有躲。
因为她看到了谢流云出剑时,左肩有一个微不可查的迟滞——那是他十五年前参与屠戮时,被父亲濒死反扑,用断剑刺穿肩胛留下的旧伤!花家剑法造成的伤口,会残留特殊剑气,每逢阴湿环境或情绪剧烈波动便会隐痛。
(父亲…)
镜辞仿佛看见父亲背对着她,胸膛被长剑贯穿,却仍死死抓住敌人的剑刃,回头朝她藏身处投来最后一瞥。
那双眼睛里的不舍与决绝,与此刻谢流云眼中的疯狂,在她脑中重叠。
她没有用“回光”
反射——这一剑威力太强,反射消耗的心神会让她短时间内无法反击。
她选择了更危险,也更有效的方式。
碎影·千锋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