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谁也没有后退。
因为后退就意味着败。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忽然,两人同时收力。
不是后退,是“散”
。刀上的力量散去,剑上的劲力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两人各自向后飘退三丈,落地时脚步都有些踉跄。
“咳……”
沧波静刃咳出一口血。
白忘机的手臂在颤抖,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
“平手。”
沧波静刃说。
“嗯。”
白忘机点头,“再打下去,就是拼命了。”
“没必要。”
“确实。”
他们收刀收剑,走到一起,在礁石上坐下。沧波静刃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扔给白忘机。白忘机接过,仰头灌了一口,又扔回去。
“三年后,再来?”
沧波静刃问。
“好。”
白忘机点头。
然后两人开始讨论刚才战斗中的细节,哪一招可以改进,哪一步可以更快,哪一式可以变化……就像两个学者在讨论学问,而不是两个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人。
千雪岚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就是……巅峰吗?
不是谁压倒谁,不是你死我活,而是在极限的碰撞中互相印证,互相提升。
月光下,潮声中,两人的背影渐渐模糊。
记忆到此为止。
驿站里,千雪岚缓缓睁开眼。
窗外月色依旧,堂屋里的行商已经回房歇息,只剩下柜台后的独眼老人还在擦拭那只铜壶。
刚才的“记忆”
持续了不到一炷香时间,但在千雪岚的感受里,仿佛经历了三天三夜。
他低头看手中的酒杯,酒已经凉了。
“白忘机……”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现在他明白了。
师傅让他去找这个人,不是因为他比师傅更强,而是因为——他的剑道,是另一个方向的极致。
沧波静刃的剑,是“天”
的剑。融于天地,借天地之力,如海如潮,浩瀚无穷。
而白忘机的剑,是“人”
的剑。极致的技巧,极致的计算,极致的物理运用,以凡人之躯行近神之事。
千雪岚自己的“心剑流·樱咲一派”
,走的是中间路线——既追求心境感悟,也注重技巧变化。但这三年来,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剑“卡”
住了。
太美,太像樱花,太注重形式。
缺少了“天”
的浩瀚,也缺少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