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心没有接话。他知道此刻的周临渊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道理——只需要一个沉默的倾听者。
隔壁的声音又高了几分。
“不过萧公子那性子,是不是太狂了些?”
“年少轻狂嘛!十五岁便有这般造诣,狂一些也属正常!”
“但周公子就不同了,温润如玉,剑术精湛,更难能可贵的是那份心性。。。”
“云公子也是,虽沉默寡言,但一手‘雾霭流’刀法神鬼莫测。。。”
周临渊听着,脸色稍霁。云无心却微微蹙眉——他不喜被人议论,尤其不喜被人当作谈资。
“说起来,你们见过云公子笑吗?”
“没有。一次也没有。”
“听说他连话都很少说?”
“何止!上次武林盟主寿宴,家师让我上前敬酒,他接过酒杯,只点了下头,连个‘谢’字都没有!”
“这也太。。。”
周临渊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清朗温润,像春溪流过青石。云无心转过头,浅灰色的眸子冷冷地瞪着他,那眼神足以让盛夏的池塘结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抱歉。”
周临渊勉强止住笑,“但子默,你确实该。。。稍微随和些。”
“不必。”
云无心收回视线,端起白水又抿了一口。
茶香在水汽中弥散,混着窗外飘来的槐叶清气,还有远处“漱玉楼”
若有若无的丝竹声。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茶盏与桌面轻触的细微声响。
周临渊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萧月曳今早又逃了仙界的早课。”
“常事。”
云无心说。
“说是去城西查什么案子。”
周临渊摇头,“萧伯父昨日还问我,他最近是否安分些了。”
“你如何答?”
“还能如何?”
周临渊无奈,“我说萧公子近日勤勉练功,颇有进境。”
他压低声音,“总不能说他三天两头翻墙夜游,还总拉我当幌子吧?”
云无心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像冰面上一闪而逝的裂痕。
“他昨夜又来了。”
云无心忽然说。
“嗯?”
周临渊一愣。
“子时三刻。”
云无心看向窗外,目光落在巷口那株槐树下,“翻墙,落地时踩碎了瓦片,惊醒了我养的寒鸦。”
周临渊失笑:“然后呢?”
“我开窗,看他。”
云无心说,“他站在原地,抬头看我,说:‘云无心,你能不能别总像个鬼一样突然出现?’”
“你怎么说?”
“我说:‘你能不能别总像个贼一样翻人墙头?’”
周临渊大笑起来,笑声惊起了窗外槐树上的一只麻雀。那麻雀扑棱着翅膀飞向天际,在澄澈的蓝天上划出一道仓促的灰影。
“然后呢?”
他边笑边问。
“他走了。”
云无心说,“走之前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扔上来,说是桂花糕,赔我瓦片的。”
“你收了?”
“收了。”
云无心顿了顿,“尝了一块,太甜。”
周临渊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能想象出那画面——月夜高墙,萧月曳狼狈地站在碎瓦片上,抬头看见窗边那张冰雕般的脸;而云无心面无表情地接过桂花糕,咬一口,皱眉,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翻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