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东又问了几个同样上吐下泻的村民,情况都差不多——早上炖了野猪肉,吃了一顿,个把小时后就开始拉肚子。
但也有好多人家吃了同样分到的肉,啥事没有。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又去屠宰现场看了看剩下没分完的猪肉,用手机查了查野猪肉的特性,忽然明白了。
野猪肉油脂比家猪硬,有些人肠胃不习惯,吃了容易滑肠。他对邓彪说,不是什么大问题,跟肉坏了没关系。老猫那种铁胃吃了就没事,二柱嫂他们肠胃弱,头一回吃反应大点正常。
邓彪松了口气:那就好。那村里传的那些——
你去跟苏媚说,让她挨家挨户解释一下,愿意吃的继续吃,不放心的话肉可以放一放腌成腊肉再吃,就没事了。
邓彪应声去了。
林浩东靠在墙根底下,刚准备喘口气,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苏媚,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火气:
东哥,林三皮那边闹起来了。
林浩东眉头一挑:他又咋了?
苏媚道,他也吃了野猪肉。本来什么事没有,我刚才路过他家门口,看见他活蹦乱跳地在那儿跟人打牌呢。”
“结果没过十分钟,他就跑到广场上嚷嚷开了,说自己吃了野猪肉上吐下泻,头昏眼花,都快虚脱了——我听他那嗓门,比打牌的时候还大。
林浩东嘴角抽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他说他快虚脱了?
原话是林浩东送的水有问题,送的肉也有问题,他就是想害死咱全村人,现在聚集了七八个人在广场上,嚷嚷着让你赔偿损失呢。
林浩东挂了电话,迈步往广场方向走。
他一边走一边给老猫了条消息:你去林三皮家附近看看,他家茅房旁边有没有藏什么东西,比如泻药瓶子之类的。动作轻点,别让人看见。
老猫回了一个的手势。
林浩东走到村口广场,果然看见林三皮蹲在槐树底下,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撑着地面,脸上做出痛苦万分的表情。
旁边围了七八个人,有的是他平时那帮狐朋狗友,有几个是确实吃了野猪肉拉肚子但本来没想闹事的村民,被他煽动起来的。
……我昨天刚跟他认了错,今天就中毒了!你们说说,这人是想干啥?他就是要把咱林家湾的人一个个都整死!先送水送肉让大家放松警惕,然后再下毒!这是要灭村啊!
林三皮演得卖力,额头上甚至逼出了几滴汗,捂着肚子的手还在微微抖,看着跟真的似的。
围观的几个村民面露犹豫之色,其中一个老大娘小声说:我孙子也拉肚子了,该不会真是肉有问题吧?
林三皮看见有人附和,演得更来劲了:大娘!你这得找他要赔偿!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一头猪才值几个钱,咱人命关天——
演够没有?
林浩东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他分开人群走到中间,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林三皮,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三皮,你蹲在这儿嚷嚷半天了,嗓门比打雷都响,这叫快虚脱了?虚脱的人还有这么大劲儿骂人?
林三皮一见他来了,立刻把头低下去,捂着肚子的手攥得更紧了,声音也压低了三分:我……我强撑着来的!我不能让村里人被你蒙在鼓里——
行,你强撑着。林浩东蹲下来,跟他平视着,声音不大但围观的都听得清楚,你说你吃了野猪肉上吐下泻,那我问你,你今早分了多少肉?
十……十斤!
十斤肉你一顿全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