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东带着邓彪、老猫、白虎、马、苏媚几个人住进去。
三叔公把东厢房和三间客房全腾了出来,灶台上煮了一大锅小米粥,配着咸菜疙瘩和腌萝卜条,热腾腾地端上来。
林浩东盘腿坐在床上,喝了两碗粥,肚子里的热乎劲儿上来,舒服得眯了眯眼。
三叔公坐在床沿上陪着,老爷子精神头好得很,絮絮叨叨跟他讲村里这些年的变化。
……你爷爷那辈人,村里有两百多户,现在剩下一百来户,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全是老弱妇孺。地没人种,水没人管,林三皮那帮人一冒头,谁也不敢吭声。
三叔公叹了口气,用手背抹了抹眼角,你爸这些年没少往家里寄钱,可钱解决不了水的问题啊。
三叔公,以后水的问题我来解决。林浩东把粥碗放下,旱情过去之前,我保证村里人不缺水喝。
三叔公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泛着光:浩东,你跟你爷爷一个样。你爷爷当年在生产队当队长,谁家揭不开锅了他拎着粮袋子就送去了。你比你爷爷还出息。
天色渐渐暗下来。
林家湾没有路灯,入了夜整个村子黑漆漆一片,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漏出昏黄的灯光,远远看过去像散落在田埂上的萤火虫。
晚上九点半,邓彪安排的第一班岗来消息——村道入口一切正常,没有车辆进入。
十点半,第二班岗换防,消息一样。
十一点二十,林浩东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是邓彪压低的声音:东哥,来了。一辆旧面包车,没开大灯,从村道那边摸过来的。车上至少坐了七八个人。
多少人?
面包车塞了七八个,后面还跟了一辆皮卡,车斗里站了五六个人,手里都有家伙。
林浩东从炕上坐起来,理了理衣服,拍了拍旁边的白虎和马。
走了,客人来了。
三叔公家院门外,夜色浓稠得像墨汁。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两辆车沿着村道慢慢开过来,车灯全部关着,只有轮胎碾过碎石路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浩东站在院门口,双手插兜,后背倚着门框,表情松弛。
面包车在三叔公家门口十米远的地方停下来,车门哗啦一声拉开,林三皮第一个跳下来。
他换了一件黑t恤,脸上的淤青在月光下泛着青紫色,手里攥着一根钢管。
身后呼啦啦下来七八个人,皮卡上也跳下来五六个,加起来十好几个。
每个人都拎着东西——钢管、铁棍、木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林三皮往前走了几步,看见林浩东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院门口,咧嘴笑了,那笑容在夜色里格外狰狞:哟,一个人?你那帮兄弟呢?不在啊?
他身后的人群出几声低沉的哄笑。
林浩东说,声音不大,但夜太静了,每个字都清晰得很,你往左边看看。
林三皮下意识地往左边一扭头——
院墙拐角处,白虎双手抱胸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再往右——
马从柴垛后面走出来,无声无息,像从黑暗里长出来的一棵树。
再往后——
三叔公家东厢房的窗户啪地亮了,灯光下一排黑压压的人影立在窗后,看不清脸,但能看见那几个人高马大的轮廓和肩章上反光的一星半点。
林三皮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身后那帮人也跟着僵住了,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钢管攥得死紧,指关节都泛白了。
你……林三皮咽了口唾沫,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你什么意思?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