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着两把防暴钢叉,墙角立着一面黑色防暴盾牌,桌子上还有一根黑色的橡胶长棍。
他左手抄起盾牌,右手抓起一根钢叉,转身冲了出去。
那辆灰色面包车已经撞倒了第二个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被车头带得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满头是血,躺在路中间不动了。
面包车在撞人之后度稍微降了一点,但司机立刻又一脚油门踩下去,动机出一阵破音的嘶吼,车轮在地上打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头重新对准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那里有七八个家长正护着孩子往幼儿园方向跑。
往院子里跑!快!林浩东一边吼一边举着盾牌朝面包车侧方冲过去。
胖保安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脸上的血色全褪了,嘴唇哆嗦着,冲着还在愣的瘦高个保安喊:拿家伙!拿家伙!
两个人一前一后冲进门卫室,一个拿了另一面盾牌,一个抄起了橡胶长棍,跟着林浩东冲了出去。
林浩东已经接近了面包车的侧面。
他看准了司机换挡的间隙,左手的防暴盾牌猛地抡出去,整个人的力量贯在盾面上,狠狠砸在了面包车的驾驶位侧窗上。
砰——!
车窗玻璃碎了。
但没有完全碎,防爆膜把玻璃渣子粘在一起,像一张蛛网。
车里的中年男人被这一下砸得偏过头去,半边脸被碎玻璃划出几道血口子。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又或者疼痛反而刺激了他——
他嘴里出一声野兽似的吼叫,方向盘猛地左打,面包车朝着林浩东的方向撞了过来。
林浩东反应极快,侧身一闪,盾牌竖在身前,车头擦着盾面刮过去,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撞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但他没有摔倒。
拦住他!别让他往人群里冲!
两个保安现在完全被他镇住了。
胖保安嗓子眼干,但还是举着盾牌冲了上去,挡在了面包车和逃亡人群之间的那条线上。
瘦高个保安手里的橡胶长棍抡圆了,一棍子砸在面包车的引擎盖上,的一声,引擎盖凹下去一个坑。
面包车里的中年男人彻底疯了。
他双手疯狂地转动方向盘,油门踩死,车头左摇右摆地试图绕过两个保安的封锁,冲向幼儿园门口。
幼儿园的铁栅栏门前,夏嫣然已经把林清和林正交给了门口一个女老师,她自己站在门口台阶上,一手扶着铁门,目光死死盯着那辆面包车。
她的脸是白的,但她的脚没有后退一步。
嫣然!进去!林浩东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嗓子都吼哑了。
夏嫣然看了他一眼,退进了大门里,然后一声把小门锁上了。
面包车冲到了距离幼儿园大门不到五米的地方。
林浩东从侧方再次逼近。
这一次他没有用盾牌砸车窗,而是一个箭步冲上去,整个人腾空而起,右手的钢叉精准地插进了面包车前轮和轮拱之间的缝隙。
嘎吱——
金属和橡胶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钢叉卡住了前轮的转向机构,面包车的方向瞬间失控,车头猛地一歪,撞上了路边一根防撞柱。
的一声巨响,车头瘪了半边,防撞柱弯成弓形。
但这还没完。
司机在撞击的惯性下往前一冲,额头撞在方向盘上,血流如注。
但他咬着牙、满脸是血地重新挂上倒挡,车轮在原地打滑冒出一股焦糊味的白烟,面包车猛地往后倒退了三四米。
他还要再撞。
林浩东不可能给他第二次机会。
他把盾牌往地上一扔,趁面包车倒车减的间隙,两步蹿到驾驶门旁边,右手一把扣住碎了一半的车窗边缘,整个人像一只扑食的豹子一样从车窗里探进半个身子。
车里的中年男人扭头看到他,瞳孔猛地放大。
他张开嘴,不知道要喊什么,但林浩东没给他喊出来的时间。
一拳头。
结结实实地砸在那张胡子拉碴的、满脸血污的脸上。